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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决定记一下,虽然药家鑫案已经有了阶段性了结——如abelchen同学所说,毫无胜利可言。可是鉴于我和c老师为此争执了很久,他的观点基本上就是那些貌似远离不理智的民众的清醒者的观点:这件事里是民意影响司法公正,而且人们攻击李玫瑾教授是不对的。如果是别人我未必会较真地去争执,但c老师是我爱的人,我得好好把自己讲清楚。

1. 为什么批驳民意干涉司法公正不适用于这里。

因为没有司法公正in the first place。这个批驳适用于2003年的刘涌案,值得回顾一下。

刘涌是辽宁的某“黑道霸主”,号称罪行无数,在一审中被判死刑,但随后由于程序正义问题(涉嫌刑讯逼供),在辽宁最高人民法院的二审中改判为死缓。另,这个过程也不是说完全独立的,因为据说“北京大学法学教授、刑法学专家陈兴良等十几位一流法学家的一份《沈阳刘涌涉黑案专家论证意见书》是导致刘涌被改判的重要依据之一” —— 也就是说,民众的意见要不得,法学家的意见还是要遵从。随后引起舆论的轩然大波,尤其是沈阳人民纷纷披露此人在东北是如何无恶不作的(当然,后来有人说许多是夸张了),最终提到最高人民法院进行了再审(是建国以来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第5起普通刑事案件),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媒体觉得是舆论监督的胜利,法学家觉得是法律的失败。我记得这个案子特别清楚,因为是大学里上法学原理课的时候梁晓俭老师讲的,她似乎是我校文系里唯一不多的名师。

在药案中,最开始不是民意要干预司法,而是司法要强奸民意——调查问卷,电视台造势,一切都是为了形成“轻判”的被操纵民意而justify将来的判决,结果弄巧成拙,反而激发了“重判”的操纵以外的民意。这种卑劣的手段,甚至与审判结果无关 —— 想想水门事件吧,即使最终结果仍然是合乎法律,也会因为采取了这些卑劣的手段而丧失合法性。在刘涌案中,民意破坏了程序正义,而这件事中,民意要求的是程序正义,当然,这是一个悖论,这也是此事终究是个悲剧的原因。

2. 为什么李玫瑾是错的。c老师觉得李玫瑾仅仅是“阐述她自己的观点而已”,他尤其反感那篇所谓写给张妙儿子的文章,里面诅咒李的那段话堪称“下作”,是的,那段话是很下作,但我不觉得李玫瑾就没有可指责之处。她说了什么(视频)?

李玫瑾:“心理学上有一个词,经常叫强迫行为,强迫行为就是什么?他做的这个动作往往不是他的一种兴趣动作,而是一种机械的他在做,这个动作往往它会变成一个什么?替代行为。所以我现在突然明白什么呢?你刚刚问我的这个问题,也是我要问药家鑫的问题,他(药家鑫)拿刀扎向这个女孩的时候,我认为他的动作是在他心里有委屈,在他有痛苦,在他有不甘的时候,却被摁在钢琴跟前弹琴的一个同样的动作。”

主持人: “报复。”

李玫瑾:“ 对,他这个动作不是报复,他是什么呢?实际上属于当我不满的时候,我弹琴本身是来发泄我内心的一种愤怒或者情绪。因此,当他再遇到这么一个不愉快的刺激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被撞伤了,而且在记他的车号,他这个刀的行为实际上类似于砸琴的行为。”

这段话,初看起来任何人都会觉得很奇怪吧,李自己的答复是这是专业问题,你们不懂的。她答清华大学的肖鹰的时候说,“我希望有学术素养的人,在批判一个不同行业的专家话语时,一定先让自己成为此专业的行家。” c老师也部分表示同情,说心理学家的理论总是很奇怪的。不过其实李算不算得上心理学家也存疑,她是哲学系本科毕业,然后就去公安大学任教了,还有好事者去做调查,她没有发过一篇像样的论文,她最著名的“马加爵犯罪心理分析”一文,发表在本校的学报上,全篇有5篇参考文献,全是关于马加爵的网络报道,她既没有自己做过调查采访,也没有引用任何犯罪心理学的著作。—— 当然,让我们假设她确实是该领域的专家,难道专家就该蔑视常识吗?我们有网络,有图书馆,我们可以很容易地查到什么是强迫行为,而且,可以查到根本就不是李玫瑾说的那样

这个莫名其妙的理论 —— 还是灵机一动想起来的,“所以我现在突然明白了”,怎么突然明白的未知。之前是她们看了一段药家鑫自我辩护的视频,她自己也承认自己对案件并没有其他的理解,没有人告诉她药家鑫愤怒的时候砸琴,她自己就猜测出来了,正如她猜测马加爵一个人看黄色录像一样。其他一些事情更加不明显一些:比如主持人的有意引导,李后来自己的辩解文说,自己是心理学专家,不是量刑专家,可是主持人和她的对谈恰恰是从量刑开始的,而且还一再提起。

如果这一段视频还不够的话,看看她其他的言论就更漏洞百出了。

她在后来的一篇自我辩解文里说:

药家鑫案件中,要是他真想置人于死地,完全可以一刀毙命就跑掉,但他为什么要原地扎了八刀。我的解释就是这一点跟弹琴有关,他把平时所熟悉的动作非常利索地再现出来,这源于他弹琴的背景。

也就是说,她说药没有“真想置人于死地”,这还不是赤裸裸地为犯罪人开脱,就没有什么是了。至于这句话莫名其妙的逻辑就不用说了,药又不是职业杀手,一刀毙命你妹啊。

再来看看她怎么说马加爵吧:

“马加爵的杀人行为,与贫穷无关、与歧视无关,应该对此血案负责的,不是社会而是马加爵本人。而现行的法律,也没有任何条文规定,在犯下此种罪行后,仅仅因为贫穷就可以减轻处罚。”“真正决定马加爵犯罪的心理问题,是他强烈、压抑的情绪特点,是他扭曲的人生观,还有“自我中心”的性格缺陷。”

至于药为什么不是有扭曲人生观,而只是受到了“不愉快的刺激”(另外,擦,是他撞的别人,凭什么别人成了不愉快的刺激)不得而知。她后来也说:犯罪心理学是研究犯罪行为的“可理解性”,后来网友的批评是把这种“可理解性”当成了“可辩解性”。只是她费尽心思为药的行为寻找“可理解性”,对于杨佳案却如此了事:“做出犯罪行为不一定需要巨大的冤屈,也不一定需要合理的理由,很多犯罪就是很愚蠢的。”

再来,2010年上半年发生若干期杀害儿童的案件之后(包括南平的郑民生),李在接受时代周报采访时说:

这些行为伤害了人类最基本的情感,对于这类犯罪,我们态度应该很鲜明,不能把这种原因归为社会,也不能归类于弱者,这是不正确的,…… 我在第一起案件发生后,曾经说过这个话,这种案件就应该当场击毙犯罪分子,绝对不让它再拖延,只有这样才能震慑这些犯罪人,因为这些人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在这个案件类型上,我们一定要一致起来,你有一千个理由,一万个理由,都是不可原谅的,如果我们在这问题上非常果断,非常坚决,社会态度非常一致的话,这类案件就会减少。

对比鲜明的是,她在“药家鑫案件需要我们思考的”一文中说:“我始终强调一个观点:很多案件都可以折射出社会中的缺陷。如果一个案件发生,只认为杀掉一个人就万事大吉,那也是一种无知。”

不过,尽管如此,你还是可以说,即使她的观点前后矛盾、不令人信服,也不能仅仅因为其观点可笑而责备她。让我们看,要么,她说的话并非发自本心,而是被人授意,那么她有违背良心的道德责任;要么,她说的话确实是她自己所想说,那么,她忽略了自己是在国家电视台评论公共事件这个事实,有明显的偏袒,甚至罗织不存在的理论愚弄公众 —— 她如果是写在博客上,也不过是荒唐观点被人笑骂一下,就比如,我在自己博客上写种族主义的言论,跟国家电视台的主播说种族主义的言论是两码事,所以,她有足够的理由被指责。—— 当然,诅咒总是很下作的。

对于C老师时常表现出的伪善态度和缺乏抗争精神,我其实再理解不过了,因为我也是同样类型的人。

我也很理解这样的倾向:当一个人被沸腾的意见所唾骂时,总想对他/她挥洒一点同情。但李玫瑾不需要同情,她的事业和生活不会为此受到任何影响,最重要的是,她能够自己说话。真正需要同情的,是那些不能说话(而只能呻吟或怒吼)的人。

(另:如果真的有心理学家关心此事,我只喜欢他们能研究一下是什么原因让21岁的城市青年(包括他的同学)觉得“农村的特别难缠”,难缠到必须杀之而后快。看采访视频的时候,这句话深深伤害了我的感情,深深深深深深伤害了我的感情。)

虽然每次做这种不务正业的事情时(包括研究别人怎么穿衣服,神马牌子的秀场和lookbook,也是很花时间的!!)都不知疲倦兴致高昂,可做完之后就万分后悔并空虚。但毕竟,这种瞎折腾,只要是花了一小段时间就会有回报,不像搞科研,或者谈恋爱,花上不管多少时间都未必会有一丁点儿的回报。当然了,只是未必。

话说回来,“尺八夜”是篇很美的文章,但愿你们有耐心听完。这里可以下载音频,第一段第二段。第二段的质量好一点,文本在这里

(一)

(二)(为什么是墙外版?因为。。是16×9的,而土豆貌似默认为4×3,没找到怎么改)

我甚至还把很久以前录的海子的诗传了上去,然后发现,靠,土豆上怎么有那么多海子的诗。。但是有的真的让我觉得很雷(比如这一个),我是说,音频质量当然很好,不过反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竟然还有人表示热泪盈眶。。),我果然……还是喜欢温柔型的啊。

(比如这个九月就不错,不过我能听出来这个小哥是北京人。。因为他把wei发成vei。。不过我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哥。。)

另,既然是跟日本有关的文章,且重温了那么多曾经拍下的“我在美丽的日本”(川端),再借机祝福一下三岛客,和所有客居三岛的人,愿你们平安幸福。

今天是卓别林的生日,从前天开始google doodle就换成了卓别林的纪念片,这种动作也是少有的吧。顺着链接又看了一遍“大独裁者”的片尾演说,一边想起帕斯卡那段最有名的话:

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用不着整个宇宙都拿起武器来才能毁灭;一口气、一滴水就足以致他死命了。然而,纵使宇宙毁灭了他,人却仍然要比致他于死命的东西更高贵得多;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亡,以及宇宙对他所具有的优势,而宇宙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然而,这种思想又是什么呢?它是何等地愚蠢啊!人的伟大之所以为伟大,就在于他认识自己可悲。一棵树并不认识自己可悲。因此,认识(自己)可悲乃是可悲的;然而认识我们之所以为可悲,却是伟大的。

这一切的可悲其本身就证明了人的伟大。它是一位伟大君主的可悲是一个失了位的国王的可悲。我们没有感觉就不会可悲;一栋破房子就不会可悲。只有人才会可悲。Ego vir videns。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苹果教主演讲中最常用的词那个视频,第一常用词就是“mere mortals”,因为我们是mere mortals所以都要用苹果产品吗?呃。)

但其实,什么是终有一死的,什么是不朽的,未必那么显而易见。陈老师跟我说:“人啊什么的,追寻到最源头,不过是时空的凹陷。想到这里不觉得很绝望吗?” 万物都是如此,在无穷无尽的时空面前不值一提,但是所有的绝望都来自于人的知识,包括对“时空的凹陷”的知识——这就是帕斯卡说的,只有人才认识到人如同蜉蝣于天地,而天地对此一无所知。(说到此我想起我曾和陈老师在gtalk上讨论这个问题,我决定把它贴在最后面。)

比如这就是不朽的例证:

I’m sorry, but I don’t want to be an Emperor – that’s not my business. I don’t want to rule or conquer anyone. I should like to help everyone, if possible — Jew, gentile, black man, white. We all want to help one another; human beings are like that. We want to live by each other’s happiness, not by each other’s misery. We don’t want to hate and despise one another. In this world there’s room for everyone and the good earth is rich and can provide for everyone.

The way of life can be free and beautiful.

But we have lost the way.

Greed has poisoned men’s souls, has barricaded the world with hate, has goose-stepped us into misery and bloodshed. We have developed speed but we have shut ourselves in. Machinery that gives abundance has left us in want. Our knowledge has made us cynical, our cleverness hard and unkind. We think too much and feel too little. More than machinery, we need humanity. More than cleverness, we need kindness and gentleness. Without these qualities, life will be violent and all will be lost.

The aeroplane and the radio have brought us closer together. The very nature of these inventions cries out for the goodness in men, cries out for universal brotherhood for the unity of us all. Even now my voice is reaching millions throughout the world, millions of despairing men, women, and little children, victims of a system that makes men torture and imprison innocent people.

To those who can hear me I say, “Do not despair.” The misery that is now upon us is but the passing of greed, the bitterness of men who fear the way of human progress. The hate of men will pass and dictators die; and the power they took from the people will return to the people and so long as men die, liberty will never perish.

Soldiers: Don’t give yourselves to brutes, men who despise you, enslave you, who regiment your lives, tell you what to do, what to think and what to feel; who drill you, diet you, treat you like cattle, use you as cannon fodder. Don’t give yourselves to these unnatural men, machine men, with machine minds and machine hearts! You are not machines! You are not cattle! You are men! You have the love of humanity in your hearts. You don’t hate; only the unloved hate, the unloved and the unnatural.
Soldiers: Don’t fight for slavery! Fight for liberty! In the seventeenth chapter of Saint Luke it is written, “the kingdom of God is within man” — not one man, nor a group of men, but in all men, in you, you the people have the power, the power to create machines, the power to create happiness. You the people have the power to make this life free and beautiful, to make this life a wonderful adventure.

Then, in the name of democracy, let us use that power! Let us all unite!! Let us fight for a new world, a decent world that will give men a chance to work, that will give you the future and old age a security. By the promise of these things, brutes have risen to power, but they lie! They do not fulfill their promise; they never will. Dictators free themselves, but they enslave the people!! Now, let us fight to fulfill that promise!! Let us fight to free the world, to do away with national barriers, to do away with greed, with hate and intolerance. Let us fight for a world of reason, a world where science and progress will lead to all men’s happiness.

Soldiers: In the name of democracy, let us all unite!

————–卑微的分割线————-

我们的聊天记录是这样的:

me: 总之你有一种把各种事情都归结为动物天性的倾向,而我反对这种倾向。

牛虻: 我相信它是因为它能解释很多事情,但并不能要求它能解释全部事情啊。再说说到底,我也没觉得人类有什么真的很了不起,或者创造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

me: 创造了你,也创造了所有的知识which让你觉得“人类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创造”,创造了语言,让你可以说,“人类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创造”我的意见是:没有什么东西是自然的,所有东西都是人的创造。在这样的前提下,讨论这些创造了不起还是不了不起没有意义。

牛虻: 那要看用什么标准来看了,人类并不比其他的东西更具有生存能力,而这实际上是所有生物的根本目的,就算用再多的知识,文化以及科学这种东西被创造出来,无非也是为了更好的延续自己的基因罢了,没有别的任何的目的。但如果这时候一个小行星撞过来,人类全都灭了,但蚂蚁啊蟑螂啊细菌啊还存活着,那如何能说明人类更伟大这件事呢?说到底还是标准不一样啦,你知道我一直是达尔文主义工科男,但不是社会达尔文主义,因为我还是相信爱与正义的。

me: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你现在说的这一切,人类延续基因还有什么什么,达尔文主义,都是创造出来的知识——是精神的,是精神的东西(而不是自然)让·你·相信·:人并不比其他的东西更具有生存能力

牛虻: 嗯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啦。。。

me: 人类没有更伟大,但你,作为一个人,永远不可能站在人类的知识以外的地方(所谓“自然”)来判断,人是不是更伟大。

牛虻: 你的意思是我能了解这件事,能得出这些结论就已经是最伟大的表现了,但如果这样的理解让我觉得这件事并不伟大(这样的伟大并不伟大),听着很悖论呢

me:但我根本就没有说伟大不伟大的事情。

楼下街道两旁种满了橘子树(也许是橙子,也许是别的什么),于是我每次走过都会哼起”点亮橘子树”,刘若英2001年的歌,到现在已经十年,我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了。有一个现象是,如果有段时间总是听什么,后来再也不听什么,隔了很久之后,一旦听到那个”什么”,那段时间就会历历在目。对我来说,”将爱”和沪西的日子紧紧相随,我不喜欢将爱,在那之后再也不会特意去听。刘若英是磁带的年代,我的电脑里没有一首MP3是她的歌,但我买过Love and the City之前她所有专辑的磁带,它们陪伴了那些动不动就感时伤怀的少年时光(靠,十年过去,少年成了怨妇,依然还是动不动就感时伤怀)。

刘若英唱歌最奇怪的地方是,太像说话。我最痛恨的台湾流行歌MV的惯用伎俩就是穿插念白(想想林志玲是怎么摧毁周董凌乱的兰亭序的),但念白出现在刘若英的歌里很自然,因为一首歌从头到尾都像是自己说话。所以有时候,画面感会强过旋律,我记住的,是每年春天雪融以前,在炉边看远方的人寄来的卡片;是星光灿烂的白浪滔滔,和命运的心血来潮;还有失去恋人的姑娘转身走进漫天的落叶,还有门前一排金黄的橘树。还有把身边同学都写进武侠小说的我,堆满了瓜子皮的课桌,写了无数字条的自习课。

然后我爱她在歌词内页上写的那些废话,多么得废啊。她自己也知道:”我从来不相信,在唱片的内页加点文案对聆听有什么帮助,我从来也不认为,这些文字能再怎么添加歌曲的意义,不是都说,音乐填补的正是那些言语到不了的遗憾。我们不是都同意一首歌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一张唱片,自然会旋转出一个自足的世界。”但她就是一个话痨,喋喋不休地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些于事无补的东西。我喜欢,是因为我也做这些事。

“然后想起更多更好笑的事。那些曾经让自己死去活来的事,现在想来也不过是茶杯里的风波。
那些曾经让我颠笑狂哭的事。如今看来也只是惨禄年华的点缀。
唯有想起最当初爱我的那个人……
回忆当儿很想对他说的那句话。
谢谢他丰富了我年少的空虚岁月。谢谢他没有嫌弃我脸上的疤痕,并且忍受我那土不拉几的粉红色近视眼。
让我在这么多年以后想起他,海感受得到哪质朴无邪的温暖。
谢谢他,让我在回忆的荒原中,竟保有了一片绚烂的花园。”

——这是那个被KTV毁掉的”后来”。

“傍晚总是没有分界的感觉。天,要黑不黑,灯开还是不开?窗帘要拉上还是不拉?
这种不确定,就像你与我之间,令人想逃避。但是傍晚却又天天来临。”

——黄昏,是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

那段记忆被放在抽屉里,即使不提起,也不会忘记,不会消失。当有一天,
想起打开抽屉的时刻,我找到一波波翻天复地的浪。于是我又关上抽屉,直到浪潮声渐渐平息。
即使不再打开,我知道那段记忆不会消失,也绝对不会被忘记。

——被她唱得乱七八糟的”我曾爱过一个男孩”

四季里唯有秋天时一夜之间说来就来的。
当树上落下的一片叶子的时候,发丝被一阵凉风吹起时,加上第一薄衫时,改点第一杯热茶时,叹第一口气时……
秋天树上枯黄的叶缓缓欲坠的姿态令人驻足。
它们总是在落地之前,做着垂死的挣扎。
至少再做个优雅的后跟翻或是转个圈才甘心成为人们脚下的那一声不经意的脆响。
那是一种有所坚持的美感。像人生 。
我想起曾经有一个男孩跟一个女孩说,秋天树上的叶子是听声音掉落的。
说完便拍起手,果然叶子一片片落了下来。
男孩要女孩跟着做,女孩害羞而骄傲的死不肯举起手。
经过很多个秋天,男孩已不知去向了,女孩独自经过那条路,抬起头来,又看见那些树上的叶子,想起了那一幕。
她突然拍起手来,一声,两声,啪啪啪啪!数不尽的拍掌声。
突然,她的泪止不住的留下来。
只因为满天散下了绵绵层层枯黄的回忆。

——”序言”比歌词还要长的”左岸”。

献给志摩先生与幼仪女士

——《四月天》。张幼仪本来是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刘若英莫名其妙地跟她情节/情结相符了。

如果我还是坚持着口是心非,你是否会来替我解围?

——”说”,这个是love and the city里的,也就是从这张专辑开始我终于不再追随她几十年如一日的不拧巴会死的精神,因为这种精神对她来说成了一种姿态,成了开头为”我这样的女子”的姿态,对于得不到和已失去入戏太深,干脆毫无顾忌地做到极致。

从此之后,她就成了”听到都会红着脸躲避”的那一类。以前转贴过“我很好”(就听这个名字吧,其背后的纠结心态还有谁更好地代表?)的豆瓣评论:”大多数人,都有个限度,生活其实就那么回儿事,没有答案。糊涂了,也就得到了,说不上失败,说不上伟大。奶茶这种人,我觉得就算是太爱演戏,给别人看,给自己看,骗自己说别人都拧巴到底觉悟了,我还没到开悟那份上,也未必丝毫不觉得自己拧巴过分。“曾经你觉得她敢说那些你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说的话,很勇敢,后来你觉得何必如此?这样喋喋不休,这样不改其志?但我深深觉得,这是任何人都不配给予”同情”或者感到”遗憾”的姿态。你们这些看通了的、妥协了的、幸福了的人,都不配同情。

可是毕竟,很多年前她还不是这样的,唱”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爱我”时的她,唱”也许你并不是我唯一的伴侣啊,虽然曾经最需要你给我鼓励”时的少女小渔。想起人年轻时的样子总让我觉得意难平,这是一种可鄙的恋旧的心态。即使王菲,我多么喜爱”誓言”里的她,哪怕她现在幸福得不费吹灰之力。后来我在虾米上看到一个精选集,创建者也有同样的心态,她说:2001年的《收获》,刘若英在文案里写:”我想给未来的刘若英写一封信,请她不要忘记现在的样子”……我想给从前的刘若英写一封信,请她不要忘记我们当时的样子。

但其实,和刘若英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想念当时痴笑狂哭的事成了惨绿年华的点缀,不过是念着”不要变不要变”的时候改变了那么多,我总是想保存一切,记住一切,结果越想记住,越意识到忘记了那么多。越遗憾,越有更多的时间在遗憾中流走。——我说,你他妈这样活着累不累啊?

只好再学王靖雯小姐说一句,执迷呀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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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上个月《城市画报》做了一个”谁是中国普通青年”的专题,据说该专题引起了成千上万普通青年的愤怒。可惜我没有读到这期杂志,所以我接下来的讨论都是基于二手资料,该二手资料就是”成千上万普通青年的愤怒”的代表之一,叫做”城画闭嘴“(以下简称为”闭嘴”),豆瓣9点(一个属于”城市青年”的网站)上有1829个推荐。

我很奇怪我这种每天都上豆瓣的人怎么会到今天才看到,而且越看越迷茫。被后殖民主义洗脑之后,我变得愈发偏激了,于是忍不住要吐槽几句。

1.
那段卷首语,关于”也许你连地理位置都搞不清楚的小城市们”,虽然看起来很恶心,其逻辑倒也是举世共知的:这个世界上有中心和边缘,西方和东方,城市和乡村。边缘/东方/乡村是无法表达的那一方,它们永远只能由别人来表达。这种权力关系不仅仅是经济的,而且是文化的。想象一下,在20世纪初,某个法国或者美国的人类学杂志,打算向社会科学界介绍一下”远离西方的光芒之外,某个也许你连地理位置都搞不清楚的太平洋岛国,他们没有公共交通,没有剧院,更没有人类学杂志,它们的生活是怎样的呢?我们有一些勤奋的研究者,在那里做了3年的田野调查…”(这就是我讨厌人类学的原因,请小耕等童鞋自动忽略)

我知道,让你们恶心的是城画的标准:(臭名昭著的)星巴克、地铁、IMAX,如此浅薄,如此物质。如果换一种标准呢?按照那个”闭嘴”的作者在最后一段所说,有本地咖啡馆、独立书店、最好每人有辆车周末可以进城采购?没有一个人对单一性、同质化的现代性有问题:西方的现在就是东方的未来;大城市的现在就是小城镇的未来(请勿在字面意义上理解这句话,你们知道全球化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结果,毫无意外的,到了最后一段,他/她给出的”小镇青年之出路”,走向了理想化的美国小镇:因为讨厌中国的中心/边缘结构里的”中心”,还是YY一下世界中心/边缘结构里的”中心”吧。

2.
是什么区别了城市和城镇/乡村?政治的,经济的,但我还是想说文化的。城市有生产知识/权力的机制–”城市画报”这样的杂志、其他的媒体、大学、研究所、blogbus这样的平台让你们骂城市画报、豆瓣、三校社会学论坛、各种各种,城市有无数的渠道来研究、代表和言说城镇和乡村,城镇和乡村就是被代表和被言说的那一方。城镇/乡村究竟有没有可能自己言说?有,除非它开始使用城市的话语,也就是接纳霸权的话语。如同那篇博客,那篇博客下面的留言,以及我这篇博客一样。但是我们这些使用霸权话语的人,凭什么说自己能够”为”小镇青年说话?

我又要提起后殖民主义的黑话了。subaltern studies(有翻译成”贱民/庶民研究”,其实跟贱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或者说,不是跟某种身份有关,而是跟某种关系有关–不过,身份不都是通过关系界定的吗?)经过了几个阶段:开始,有一帮批判者,觉得以前的学术研究都是精英主义的,the subaltern总是作为从属的、被影响的角色出现,而不是作为主体。他们宣称,the subaltern也是自治的主体,既不起源于精英政治也不依赖于它。(比较:小镇有自己的文化,毫不依赖于城市文化)后来,又有一些人批判上述批判,觉得后殖民主义批判本身才是精英主义的,自以为可以为the subaltern说话;而实际上,斯皮瓦克最著名的:the subaltern cannot speak. 再后来,又出现一些人,觉得前面这些批判都是解构而无建构的,此是后话。

在某个段落中,”闭嘴”中写道”家里来亲戚的时候,我看着我的表兄们,总是想到自己太幸运了。我的一切都是拜我父母所赐,是他们没有让我初中毕业后就外出打工。我爱他们。”我的表兄们–我说的是我的,不是她的,他们也外出打工,然后回家盖房子、娶妻生子。于是他们成了”他们”(the Other),成了在城市霸权话语之外的”小镇青年”,我在这里为他们说话是荒唐可笑的,他们不说话。

在另一段中,她说:”我的身边全是小镇青年。我试着用一些细节来描述其特征:不用MSN;工作群是QQ群;看到某同事的QQ号是六位数五位数,因为这个事情讨论了一个早上;不知道IMDB;不看电影;不听独立音乐,独爱JJ、吴克群、周杰伦;不读文学作品;很爱玩手机;大部分人都住在棠下等地的城中村里。我和他们呆了半年,我每天都很难受。这种难受是正常的。因为人类只有跟自己的同类相处才会觉得有安全感……”

看,只需要这一段,作者就承认了城市画报的全部逻辑(如何来“描述”“小镇青年”,原谅我用那么多引号,作者在说这些人和她那些沉默的“表兄们”时,难道不是和城画站在一起吗?),和部分的标准(”不听独立音乐”这一项,比城画的标准还恶心)。她唯一的异议是,城市画报选取的角度很糟糕,在上网休闲、焦虑迷茫这些方面,所有的青年都一样。”所有的青年”,这个抽象的、同质的整体。

3.
如前面所说,身份都是取决于关系。没有他者就不会有自我,没有外地人就不会有上海人,没有内地人就不会有广州人深圳人。我不相信存在有什么可以普遍化的”小镇青年”(和”城市青年”),可以用”不用msn,不知道imdb,不听独立音乐”来概括。这个概念内部充满了各种杂质,矛盾,和暧昧不明。某人在推特上这段话提醒了我(可是后来她/他把这条推删了,所以我不能确定是哪位推友):

看到这段无感啊,我考不上高中的话就是这样的小镇青年,全市只有一家报摊能买到南方周末,所有新上线电影要半年后才租得到盗版碟,书店全是教辅,市民、公交车、煤气管道、居委会这种晚报场景词生活中都没有,打小被媒体主流语境忽略惯了,城画只是不留神直接说出来了而已。

有这位推友这样的小镇青年(真的在乎“晚报场景词”),有我这样的小镇青年,有c老师这样的小镇青年,也有”闭嘴”作者这样的小镇青年,而且,我们都是用城市的霸权话语来言说的小镇青年。我当然可以批评城市画报,不过,在批评的时候,我得意识到,我也是它的一部分,我不能觉得我在为”小镇青年”说话,因为,像我表兄那样的小镇青年,他们不说话。

P.S. 印度大叔第一次拉我去小酒馆时,叫上了所里另一个老师Val。后来他向我解释:印象中东亚的年轻姑娘都很害羞,叫上Val的原因是以防我害怕他这个怪蜀黍。所里另外一个老师Raf嘲笑了他,说CC是cosmopolitan,怎么会怕你。

再后来我跟他说起童年旧事,他说原来你是个little country girl,我说对啊。一个cosmopolitan也可以是一个little country girl,我对两个头衔都没问题。

P.P.S. 意大利全国都没有星巴克和IMAX,不过遍地是咖啡和电影。

此刻关于芮xx提问的事情再写一篇博客似乎是很不明智的事情,但我真的完全不能理解,大家对”代表”两个字的热情,我觉得那完全是掩盖真正的问题。所以我想写一下,1 代表原来是什么意思 2 后来它怎么被政治化了。没兴趣看概念分析的请直接跳到第2部分。

1.

碰巧这学期在上一门课叫”政治代表”,从研究的角度看,我可以列出从霍布斯卢梭密尔到当代作家里的Pitkin(就是那个让我”一般是这样浪费时间”的Pitkin!), Saward等人给出的一大堆对”政治代表”的理解。但是那样就没人会看了,所以我要写得简明。两种理解,一个是规范性的,一个是描述性的。

A. 规范性的,也就是对于”民主代议制”的传统理解。”代表”需要有三个要素:a. 被代表者的授权 ; b. 代表者为了被代表者的利益而采取的实质性行动 c. 对行为负责 (accountability不好翻哇)

但是这种理解不能解释很多实际发生的事情,比如国际组织,某些国际组织号称自己代表那些监狱里的人的利益,尽管那些人没有授权他们,那些人听都没听过他们。更不用说动物保护组织了。不过别的组织跟他们打交道时,还是会把他们当作某个团体或者某些动物的代表。又比如某国领导人(我没有特指中国),他不是民主选出来的,他在跟别的国家打交道时,他在参加UN会议时,到会的人还是都会把他当成某国的代表。也就是说,他没有represent(规范意义地)他们,但是他是他们的representative。所以我们有了对”代表”的描述性的理解:

B.
某人X,为了某些特定的功能,在某些听众A面前声称代表Y,并得到了听众的认可。和上一个理解的区别是,这里重要的不再是被代表者Y的授权,而是听众A的认可。A会有一些判断标准,可能是民主的也可能是不民主的,比如美国国会那些人,他们判断一个congressman是否为xx的代表时用的标准是民主选举,他们要发展军事合作时判断谁是某国的代表,标准就是谁掌握了该国的军队,哪怕他是个独裁者。一个更生活化的例子:你和你的兄弟姐妹打算选一个代表去和你们的爸妈争取提高零花钱,你们选了A,爸妈也许接受了A做你们的代表,当他们采取民主标准时。但爸妈也许会很蛮横,说A说的不算,只有B过来谈判才算数。对于你们来说,A代表你们。但对于完成”提高零花钱”这个特定功能来说,B才是你们的代表。所以,”代表”这个概念本身和民主没有必然联系。

生活中的”代表性”思维无处不在,因为人们倾向于把similarity(”代表”的形容词维度)等同于authorisation(”代表”的动词维度)。比如,假设你们班上只有两个台湾学生,你们讨论起问题,很容易就会认为这两个台湾学生的观点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台湾学生的观点。老师可能会说:”下面让我们来听听台湾的同学怎么说?”这种事情在留学生组成的班级里再普遍不过了。政客有时候会利用这种联想,比如他任命一个黑人做xx部长,大家可能会想,好呀,他是个黑人(similarity),所以就会采取一些增进黑人利益的行动(authorisation),事实真的会如此吗?这种联想很可能只是虚构的。

但人们还是会这样想。奥巴马说”这个问题留给韩国记者”的时候就等于建立了这样的联系,”韩国记者”在执行”提问”这个功能的时候,在”听众”奥巴马的面前,就是韩国的代表(描述性的),因为听众的认可。同样,芮xx也是中国的代表,不管他有没有说出来。考虑到在他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亚洲媒体发言,他说自己代表亚洲,在描述性的层面上也没什么问题,因为他有那个相似性。所以,如果仅仅是纠结”代表”这个词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要么,你觉得他不能代表你,那么他和你之间没有相似性,你没必要为他说什么而”难受”(王三表老师的词)。
要么,你觉得他确实在代表你,那么他说对了,你没必要难受。

(对于王老师的文章,我想说,三个代表在心中,您心中有代表,才会觉得谁说代表这个词谁就恶心。)

总结:即使芮xx没有用”代表”这个词,听众还是会把他当作中国的代表(描述性,不要再说什么你不承认了,描述意义上的代表不需要授权),这是日常生活中的常见思维,发生在一个记者招待会上更是再自然不过。”代表”问题本身在这个例子上没有政治意义,是我们赋予了它政治意义。

(关于非政治的部分,这里还有一篇技术文值得推荐。)

2.

我们为什么要赋予它政治意义呢?首先是因为我政府有声名远播的”三个代表”理论,该理论被当作该政府/该党的合法性基础之一,也就是说,它理应是·规范性·的”代表”,它理应是建立在授权、实质行动和负责的基础上的。结果呢,它没有。于是人们开始认为所有的”代表”都是虚伪的,包括那些本来就不该掺和到授权负责神马神马的描述性代表,从而不加区分地反对一切”代表”。

这种想法有什么好处吗?没有。有什么坏处吗?没有。重要的是,它没用。

我的意思是,反对描述性的代表没用,那根本就不干你的事儿。反对三个代表还是有用的,连昂山素姬女侠都熬到光明了呢。

更有趣的是,有这么两个主要的派别:

五毛党:芮xx为中国人民争到了话语权,让美帝难堪,赞!
五美分党:芮xx是被CCTV洗脑的工具,又来洗脑人民,让我们丢脸(当然,如果你觉得”丢脸”,就等于承认”代表”了),可耻!

两者的主要分歧是,五毛党认为,中国人民就是中国政府;五美分党认为,中国人民就是和政府对立的,被政府压迫的那些人。但两个假设都是错的。人民和政府、社会和国家,固然是要分开研究的,但分开的时候别忘了,他们是在一起的,他们不是苹果和橘子。

芮xx是否为cctv的代言人这个事情我不清楚,但他是否要争话语权(有人要说了:只是政府的话语权,这种说法的偏颇性见上一段)这个事情似乎是有答案的,他自己承认过,他在2009年G20峰会上的表现也说明了这一点。这也似乎已经成了国际社会对他的印象:中国新资本主义的代表,年轻,聪明,民族主义。(这几个词来自纽约时报)也就是说,他是和政府合作的本土精英的代表,他想这一类人在西方主导的国际话语体系中有话说,很多时候他和政府一样,表现出对该体系既迎合又反对的姿态。

于是我发现在虚拟空间里,我们的国家表现为一种和殖民地政治相反的结构。在殖民地政治里,本土精英阶层/统治者是迎合西方霸权、跟他们搞合作的;而作为被统治者的民众则既反对本土的统治者也反对西方霸权。在我们的虚拟空间呢,统治者经常要跟西方唱反调(虽然其实他们暗地里搞得欢畅),经常谴责一下某些国家某些委员会插手我国内政;被统治者呢则时刻盼望着西方的自由民主早日解放中国(再一遍,其实他们和有钱又有权的中国政府暗地里搞得欢畅)。

值得一提的是,我特地给印度同学看了视频,问他作为亚洲人有没有因为”被代表”觉得不爽。他说那要看他问什么问题了,看了问题之后他觉得没什么问题,而且这种话在记者会上也没什么奇怪的。而且他觉得在这个记者的行为中有勇敢的部分:1.告诉奥巴马亚洲是异质的,不是他觉得留给韩国人一个问题就能解决的。2. 因为奥前面一直在说翻译,这个记者的姿态表明”"we can talk to you now in your own terms”, 而不是只作为translated audience。这样的理解初看可能有点奇怪,但是考虑到此男是来自前殖民地、目前研究后殖民主义的民主理论的质疑男(没错,搞批判理论的人就爱质疑),就很自然了:他们总是觉得第三世界就是要为了有自己的声音而挑战西方对第三世界的想象。

最后,我一直强调”虚拟空间”,指这只是五毛党和五美分党的对立,实际情况要复杂地多。自然没有那么和谐,也没有那么不和谐,这类大问题只有请研究中国社会和中国政治的老师们来讲解了。我只觉得,不关心现实的人,无需醉心于吵架和批评(批评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啊);关心现实的人,说理之外自当做些能实在促进社会正义的事情(比如这个)。
(靠,我觉得我的目的就是想说吵架没用,结果自己又写了一篇吵架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