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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个周末是C老师的生日,在那之前我们的通信都一直围绕着年龄啊梦想啊现实啊这一类俗不可耐的话题,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烦恼的话题。他说: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进退两难的年龄而造成的,这几天总是觉得很可怕,发现25岁真是个心理上的坎,想到再过几天就26了,离30岁如此的近的自己在这样荒漠一般的大城市里几无立锥之地,也不知道在追求些什么,就觉得很可怕。……也许以前还可以给自己找理由说我”还太年轻”,可现在无论在任何场合,也许可以说自己”还”年轻,可无论如何也不至于会”太”年轻了。

我一看,心想,他都已经26岁了吗?还从没觉得,原来已经不能在”还”之后加那个”太”了。回头看的时候总觉得有跳跃感,年月却是一点一点累积的:

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某一年的生日,19岁还是神马,某人给你在电话里念食指的诗;还有129操场神马的。”还太年轻”时,过个生日是个多了不起的节日呢,后来就越来越面目模糊了。

然后还有一桩旧事:在你21岁生日的附近,我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上海附近的某海边观星(金山还是哪里),你拒绝鸟,然后你和另外一坨人去了浙江。此事让18岁的我很桑心很桑心,然后被一个犀利男发现了,他说”你一定很喜欢他”,我说没有,他说那你就是在巴结他。这句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今奉为犀利金句。因为我爱自省,我总是觉得我在巴结所有人……

不过现在想来,真的一切都素浮云啊浮云。大约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你回到北京的头一天,我们一起到你住处附近的京客隆去购置各种家居用品,你夸赞我长大了,是和18岁时比吗?太快了,好多事情来不及回忆就消失地无影无踪。然后又一年过去了,我们还像当初那样相爱,这就素浮云中的磐石。所以我说,你总会不再年轻,我总会不再年轻,只有我们的故事永远年轻。

我就是这样的兔辛普兔那逸夫,而且我觉得别人(善意地)嘲笑我幼稚(比如我的老师)是公平的,因为每个人的轨迹不可逆转,他也曾在我的位置,我也将到他的位置,好在人生是确凿无疑的线性,不像历史,一思考起来线性不线性就无比纠结。而且一个走在你之前的人即使给你很多(很正确的)忠告,也终究无用,你要自己走过去。之后你可能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听年长的人的忠告呢?”因为当初你还没有走到这里呀,又怎么知道。全部乐趣,不就在这个”又怎知”?

我念了一首米沃什的诗《礼物》给他,因为太短,又加了阿米亥的”给自己的歌”(当然也不是为了逃避物质的礼物>_<)。但是在我还没有发上来之前,又发生了一件事,深刻地打击了我的浪漫主义,我们进入吵架状态。我吵架的方式就是不说话,自我反省,这样反省了一个星期后,我基本上想通了。说完全想通是不可能,于是我又在那个录音后面加了一首泰戈尔的《园丁集》第41集(这首诗自中学起就是我的最爱,足见我从小就是很受虐的人),您这纠结女又是何必呢!您这般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费尽心机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又是何必呢!

当世事再没完美,可远在岁月如歌中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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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
诗/ 切斯瓦夫•米沃什
译/ 西川

如此幸福的一天。
雾一早就散了,我在花园里干活。
蜂鸟停在忍冬花上。
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我想占有。
我知道没有一个人值得我羡慕。
无论遭受到怎样的不幸,我都已忘记。
想到我曾是同样的人并不使我难为情。
我的身体里没有疼痛。
直起腰,我看见蓝色的海洋和白帆。

给我自己的诗
/耶胡达·阿米亥

1

我的灵魂像钻石切割匠的双肺一样被损坏。
我一生的日子美丽而坚实。

我的身体像一张没有封面的银行支票。
假如谁要索取黄金,我就不得不死去。
我的双手、我的双眼、我的房子已经
各就各位,只有我依然漂流。

我漂流。
我一生的日子美丽而坚实。

2

世界和我拥有共同的眼睛:
我用它们审视世界,世界审视我。

如果我哭泣,
世界并不在意。

但假如世界痛苦,泪水注入我身心,
我就泛滥决堤。

园丁集 41
诗/泰戈尔
译/谢冰心

我想对你说出我要说的最深的话语;
我不敢,我怕你哂笑。
因此我嘲笑自己,把我的秘密在玩笑中打碎。
我把我的痛苦说得轻松,因为怕你会这样做。

我想对你说出最真的话语;
我不敢,我怕你不信。
因此我弄真成假,说出和我的真心相反的话,
我把我的痛苦说得可笑,因为我怕你会这样做。

我想用最宝贵的词语来形容你,
我不敢,我怕得不到相当的酬报。
因此我给你安上苛刻的名字,而显示我的硬骨。
我伤害你,因为怕你永远不知道我的痛苦。

我想静默地坐在你的身旁;
我不敢,怕我的心会跳到我的唇上。
因此我轻松地说东道西,把我的心藏在语言的后面。
我粗暴的对待我的痛苦,因为我怕你会这样做。

我想从你身后走开;
我不敢,怕你看出我的怯懦。
因此我随意地昂着头走到你的面前。
从你眼里频频掷来的刺激,使我的痛苦永远新鲜。

最开始,是北安跨线的距离;后来是上海地铁1号线的距离;然后是京沪铁路的距离,日本海的距离,亚欧大陆的距离,太平洋两岸的距离,又是亚欧大陆的距离,然后是北京地铁10号线的距离。终于,有两个月,没有距离。最后回到亚欧大陆的距离。

和地理上的距离相比,心理上的距离常常与之毫不相干。比如曾经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心理上,C和我之间是“纵然天高与地厚”也容不下我们的距离;但慢慢地,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我开始接受他的世界的语言,甚至开始说他的世界的语言。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我相信这是成长得付出的代价,这是他教会我的,在所有的绝望和喜悦、等待和重逢之后。如果我也曾教会他什么事情,不知道是否类似。

应该不会。我们没有一点类似,当然,能得到一个与我没有一点类似的人的爱,实在是我的福分。但有时候又带来太多的纠结,“为什么他不能像我想的那样”?地理上的距离本身没什么,但这些纠结出现的时候,距离会把它们放大。两个人即使面对面坐着也很有可能完全不知道对方讲的是什么,距离绝对不是沟通失败的原因,但是它降低了成功的可能性:因为语言本身,是很会骗人的东西。所以我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说,你不能要求太多,你不能总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你不能总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现在生活在罗马,一座人们与废墟和谐地生活在一起的城市,这并不是我最初想要的生活,虽然我喜欢这里——谁会不喜欢呢?有一天我去学校,突然闻到了桂花香,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闻到过的桂花香。我想起了2006年秋天发愁过的事情(我是记忆帝),那时我半是赌气地决定要离开上海,但我很遗憾以后就闻不到醉人的桂花香,北方没有桂花。四年后我在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闻到桂花,想起这一幕,那时的自己很年轻——现在依然年轻,谁又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生活呢?人们说all roads lead to Rome, 或者也可以反过来说, Rome leads to all roads.

关于未来,C比我确定的东西更少。他也开始总是疑惑当初是不是做了错误的选择(the road not taken的永恒困惑),总是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这是我们趋同的一个例子吗?事实上,大多数时候我们的生活都毫不相干,5年以前是完全的毫不相干,这5年以来也只是偶尔有重合的地方,大多数时候,我们各自生活在一个不是很相熟的城市,吃饭睡觉走走停停。我常常会想象他一个人走过陌生的街巷的场景,当我也恰巧经历这样的场景时。我想象他出现在车站、机场、出租车上,行色匆匆,满脸倦容,到达一个不太可以称得上“家”的地方;他撑伞走过飘雨的小海港,换乘火车时搞错列车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站(他向我描述过,不知名的小站,仿佛时间静止了),或美好或寂寥的片段,这些时候,他在想什么?

等待本身毫无价值可言,它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只是为了相聚。但等待之外的东西值得珍视,虽然我们总是说“等你”,但我们不只是在等,我们在过各自的生活,然后我们竟然越来越宽容,越来越像对方。最终,尽管悲情臆想的顽疾还没能完全从我脑袋里消除,我也觉得我们的生活终将紧紧相连,在动荡时闲话着世情。多么现成的,我的名字和你姓氏,成就这永远年轻的故事。

1.

小时候,在”我们全家都是还珠迷”之前,我对中国演员(当然还有外国演员)的知识大概只来自”中国少年儿童百科全书”,有一次和同学讨论”最喜欢的女演员”,我脑海中立时映现的就是百科全书里巩俐的一张侧身照。蜜友问为什么,我说因为她最有名。蜜友说:那你喜欢的是她的权力,而不是她吧。(哇,好犀利的同学!)不过既然当时蜜友极力将我塑造为爱财爱权、薄情寡义的妓院老鸨形象(迷茫了吧),我也就不置可否了。但直到现在,大陆女演员里巩俐阿姨在我眼里还是最美的,年轻时的何晴也好看,不过现在不能再出来演美女了,只能演双枪老太婆。

2.

小时候家里人一起看张国荣林青霞的”白发魔女”,吃饭的时候–前些时候重看才发现有多么地重口味,那连体人被劈开的镜头,那些鲜血四溅的场面,竟然可以用作家庭就餐片!不过暴力场景都顺利过关了,直到林美人和哥哥水中嬉戏的缠绵场景,我妈终于看不下去,催促换碟,令我无比地失落。

3.

高中时班里人人都爱王菲,可是正版唱片/卡带少见得很。”寓言”出来那会儿,有个画画的姑娘有一张,于是那面有林夕的魔鬼辞典一样的文案就被四处传阅。我借了来工整地抄在精致小本上–只是工整,抄得并不美丽,还配了插图。那画画的姑娘听说后来考取了南开还是哪里的艺术特长生,我丝毫记不起她的样子,想到她的印象总是”寓言”里王菲那鬼魅的眼睛。

4.

大一上学期的冬天,从普陀区的沪西校区去杨浦区的四平校区参加什么集体活动(新年晚会吗),活动结束后乘校车回去,手里都拿着没有处理掉的气球。车里黑乎乎地没开灯,大家都累了没人说话。坐在我旁边的室友塞着耳机听广播,听到什么消息,有点惊讶地说:梅艳芳死了。我说哦,放开手中的气球去夜空中,没来由地流了泪。

陈老师去南昌,发来短信说:满眼满眼的油菜花。我才知道:哦,又是油菜花的季节了呀。原来旅游网站上已经打出种种油菜花之行,我还在北京过着似乎永远也过不完的漫长寒冬。

四年前我们去江西的时候,带了两只背包,没有相机。留下的一张合影是邂逅的同样来自上海的红衣小哥拍的。当时陈老师和红衣小哥互相留了QQ(青葱的QQ时代呀),一年之后(也就是三年前),偶然地看到小哥的网上相册,惊喜地捕捉到了当时的一点回忆(还有一点可捕捉的来自于有些疯癫的文字记载)。

以下的照片是红衣小哥拍的,我找不到最初的那个相册,只好重新上传到我的Flickr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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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面的红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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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废男,红衣男的旅伴。(表误会,他还有其他的旅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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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土的小狼君与土土的陈老师

但更多的回忆是无法记录的。比如黄昏来临时山脚下的村子,寒食临近,我们走过一条落满了梨花的湿润幽暗的巷子时闻到的清明果的香气。略见人家灯火,原来是老婆婆打开了门蒸清明果,并且分给我们每人一个尝尝,那芳香滋味再也没有尝过。

后来的后来小狼君开始关心漂亮衣服,也有了相机,但不再旅行了。

又是阴霾的一天,也许昨天早晨还落了一点小雪。我住在灰扑扑的地方,整座城市也许找不到一朵鲜艳的花朵,但是我想到整个南中国都被层层叠叠的油菜花田覆盖了,它们层层叠叠,一直蔓延到我的心间。

对我来说生日放在岁末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过去的一岁与过去的一年相重合,让我觉得回忆起来不至于太荒芜。我确实有点太爱回忆了,各种博客、聊天记录、邮件存档和手写的日记也不能在这方面满足我很多。前天晚上睡觉前躺在床上想着过去的一年,怎么也想不出二月份发生了什么,做了些什么。在手机上看日志和邮件速度太慢,终于经不住内心的纠结,爬起来开电脑,把能找到的蛛丝马迹都看了一遍,仍然觉得空空荡荡,仿佛无缘无故失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一般。果然如沈从文叹的一般:凡能著于文字的事事物物,不过是一个人的幻想之糟粕而已。

不过我们,仍然热衷于把事事物物着于文字,大概应了那句话:这个过程的美妙,完全是因为它的无望。

正如我在不久前的日志里写过的,这一年的后半部分我一直处在某种停滞的状态。我是毕业生,在荒废最后一段可以荒废的时间,等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观望着人们从身旁匆匆走过。有自知之明而不知悔改,或者说知悔而不知改。只明白自己不想要什么,不明白想要什么。想得太多,做得太少——我的省身录写得还少吗?

尽管有那么多自厌自弃,我还是相信世界给了我太多的礼物。即使有很多是我不配拥有的,也或许从未拥有,只是看到想到,便能带来足够多的温暖和勇气了。

你们都看得出我是喜欢说大道理和听大道理的人,看起来很假大空的话往往很合我的胃口,比如出现在语文课本里面的罗素的三样激情:”the longing for love, the search for knowledge, and unbearable pity for the suffering of mankind
“。我喜欢意义,毋宁说,我渴望意义。这种渴望是我生活中太多失败和苦恼的来源,但也是所有意义和幸福的来源。

几个小时前收到工科男的邮件一封,结尾说(个别字段有改动,愿原作者勿介意):22年前某个时空随机的凹陷让你出现在这个世上,世界对你一无所知;而经过了那么多逻辑的因果和随机的涨落,22年后的你对我来说,是最伟大的奇迹。

除去一些我不是很明白确切意思的概念而言,这是句我担当不起的溢美之辞。然而再想下去,每个人都是如此伟大的奇迹。偶像君说,深信他人的真实存在便是爱。不过,离开华美言辞的游戏,现实的世界远远没有如此和谐。从我最理想主义的那部分心境出发,也得承认大多数时候是残酷的。

残酷在于我看到诸多值得珍爱的礼物,却明白了自己不过是邮差:忙着去护送,来不及拆开,里面完美的世界。

强烈怀疑是不是又是人影办公室的杰作,在阔叶树还没落叶的十一月初就有这么诡异的天气出现。

一时间周围的宿舍楼人声嘈杂,大家纷纷出来喊叫或拍照,所谓男女搭配,起哄不累,叫喊声此起彼伏。后来终于有个大叔受不了了,出来大喊一声:都回去吧,别发春啦!不过没有效果,大家依然很兴奋,有人喊:xxx,别睡了!你妈妈叫你出来打雪仗…… 此刻这会儿正有一群不畏严寒的小盆友在唱生日歌,过生日的小盆友真幸福。

今夜诡异的天气可用三个词来概括:红雾,冬雷,大雪,缺一要素就够不成氛围。照片拍了几张,不能充分表现真实场景,仅供参考。

开始时,天色还算正常,还像正常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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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变成回忆是红色天空了(一直是用豆浆相机的夜景模式,么有改过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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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借景抒情地感慨一下你走滴时候雪花纷飞,想想情景不对,还是算了。

接下来几天帝都依然是严寒天气,我连件像样的大衣也没有,就打算靠保暖的打底衫对付了。祝各位在北方的童鞋们注意保暖,享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