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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是从小红帽的博客上学来的)

上一篇已经说过,自从6月中旬以来就一直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旅行,7月份尤甚:

04/07 Seoul –>Rome

09/07 Rome –>Lyon –>Oyonnax

10/07 Oyonnax –>Lyon –>London –>Birmingham

13/07 Birmingham –>Sheffield

15/07 Sheffield –>London

16/07 London –>Rome

28/07 Rome –>Beijing

其实目的地不多,可是总是在中转,才停留一下,就要离开。在Oyonnax是yy的婚礼,说是只是在市政厅签个字,还是来了不少亲朋好友。从市政厅出来,大家纷纷走上去亲吻祝福——我还是比较喜欢法国/意大利式的greeting方式:人们的心理距离已经有那么多,身体上应该亲密一些才对。

仪式上市长先生bulabula讲个不停,大家一直笑,我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后来他们翻译给我,说是一直在开玩笑,比如:“做市长之前我是个摄影师,做了二十几年摄影师,拍过许多美丽的人,不过这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遇到yy的妈妈时,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我们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上次见到她是大学毕业时,现在她不停地说着:“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她第一次见到我时是8年前,在同济沪西校区那阴凉潮湿的宿舍里,从8年前到现在我该变了许多。

在岛国,我不停地思念我镇的透明蓝天和永恒阳光。伯明翰那个会议又是关于后殖民主义,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归入过这个范畴。不过因为有个偶像君P会出现,所以我就去了。偶像君是做欧洲一体化(欧洲一体化的后殖民主义条件)的,我现在做的虽然也跟欧盟有关,却很难和殖民主义扯上关系。最后,我竟然交了一篇关于梁启超的——硕士论文的一小部分,因为看起来和其中一个叫imperial enlightenment的panel很契合。我从来没有指望在伯明翰会有人对梁启超有兴趣,更没有指望研究欧盟的偶像君会有兴趣,可是他竟然特地来听了我的(所谓特地就是,听完我的、问完问题就走了。。忽视了后面的两个发言者),之后还聊了很多,要我把paper发给他。我说其实我没有paper,只有一篇一百多页的硕士论文。另外,我发现我喜爱的作者总是面容姣好。这位偶像君是瑞典人,出奇地年轻,和我一样只戴一边耳钉,唯一的缺憾是金发——哦,我不喜欢金发的男人。

在谢村遇到秀外慧中的 dreamingkitty同学,关于这一节可以看她的记述。我们去了一个用以下两个词语即可概括的庄园:寂寞和欲望,在文末的图片中,请自行代入这两个词。

回到罗马那天晚上,从机场坐大巴到城里的时候已经将近12点,依然熙熙攘攘。穷一点的人们站在街头,坐在河边;有钱一点的坐在咖啡馆的露天座位,河岸的酒吧,所有的人在喝酒聊天。穿吊带裙的姑娘们吃着冰淇淋走过,大小不一的教堂圆顶们遥遥地互相凝望,我想,这就是我镇嘛。

大概因为夏天到了,各种欲望滋长,我也开始有屡撞桃花的迹象。在岛国时,R发来短信说我看起来ravishing,可是原谅我的土鳖英文啊,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于是问正在一起喝酒的牙买加男,什么是ravish。他笑着看着我,说:you are ravishing.

但我的夏天就要结束了呀,待我离开这里。离开永恒的台伯河,离开它的黄昏、正午和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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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村到处都是这么美艳的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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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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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的……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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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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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爱着你。

明天上午要上课,所以今天特地早早关了电脑(一点多吧)爬到床上去,辗转了一会儿睡不着,大概因为晚上8点多的时候经过一家可爱的甜品店,忍不住要了一杯咖啡。于是又起来写这篇博客。

小陈和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那年在婺源那些烟雨迷漫的山村里的每一个细节。 —— 我总是提到过去,并不是因为现在就不那么可珍视,而是时间的痕迹给过去增添了难以名状的甜蜜,那些没有照片只有只言片语的细节,巷子里清明果的香气,梨花院落一堆雪,每一次回忆都被浪漫化。在那之后听到莫文蔚的歌里唱,“第一次牵手,是什么理由”,我就笑着想起那个“逃票”的理由。我们想去看李坑还是什么坑,但我们不想买票,于是爬上旁边一座荒草丛生的小丘,我弱弱地爬山不给力,于是被他拽上去。最终肯定是没有成功,但我真的很想再去那里,看看那个村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五年之后我们还是对门票耿耿于怀,在“美人如花隔云端”的ravello镇,我们去大名鼎鼎的villa cimbrone,爬了半个小时的山路才走到,却发现我们身上的钱只够买一张门票。于是小陈没有进去,在门外同样美丽的庭院草地上睡了一觉,我一个人进去,拍了几张照片,沮丧地想,再美的花园,不能和你分享又有什么意思。

那年的4月2号,我们从婺源坐长途汽车去杭州,然后从杭州转火车回上海,一路大概十个小时,局促又颠簸,其实难受得很。于是小陈给我唱歌,唱了好多。我后来的游记里关于这一段写的是,“第一盏路灯开了,你在想什么,歌声好快乐。” 他的则是:“开始有晕车迹象,沉默不语,痛苦状。此心甚疼,给彼唱歌解闷,却也不分宫商角徵,一段一段的就这么唱将下去。”

其实五年对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是挺长的时间(切,说得你好像很年轻一样),一切都好像不一样了。那时我不买漂亮衣服,不化妆,不用智能手机,没有相机。——不过我还是记得那天我穿的什么,那件买了七年的绿色外套至今还在我的衣橱里(对比一下有些去年冬天买的衣服现在已经被抛弃),我也记得第一次和第二次见他的时候穿的衣服——不过第三次么,就不记得了。—— 这些不过是外观,最重要是想的事情不一样了。我不知道你18岁时在想什么,我18岁时想的无非是:读更多的书,懂得更多智识的乐趣,得到更多的爱,被喜欢的人喜欢。现在烦恼的事情,当时是梦也不会梦到,神马如何共同生活,在哪里生活,如何生活之类的。他是否喜欢我?她是否喜欢我?就是那时被偶遇旅伴们当作“私奔的初中生”的我们,所想的全部了吧。

却不知喜欢之后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那么多次要把破碎的心拾起,那么多恨在爱的后面,于是那么多想要忘记的努力化作云烟。

但一切又好像没有太多不一样,今年的4月1号,我们从阿玛菲乘巴士去那不勒斯,然后从那不勒斯转火车回罗马。我们依然坐在巴士的最后一排,和那年一样,沿路风景当然美不胜收,每一秒钟都在变幻的海岸线。但因为海岸线曲折,也更容易晕车,小陈依然“唱歌解闷”,唱的歌也变化不大,最多的依然是罗大佑。那些受过的苦,仿佛都没有受过。

那天一个好友给我看他和gtk上小姑娘的暧昧聊天片段,我说我已经过了欣赏能打情骂俏乐趣的阶段了,他说:“那陈老师岂不是觉得很无趣?” 我说我们海誓山盟,不打情骂俏。这是假的,我们的玩笑话也远远多于严肃话——虽然有段时间我很喜欢写严肃的苦情信,我只是觉得,拥有一段值得相信的感情,虽然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却是一件有时候想起会让人喜极而泣的事。我说“值得相信”,而不是“值得依赖”,对我来说仍然没有什么可以依赖,但是有可以相信的东西。薇依说“深信他人的真实存在便是爱”,他的真实是相看两不厌的真实,如同山,如同石头,如同呼啸山庄中凯瑟琳说“脚下恒久不变的岩石”,怎么会有沧桑?

我喜欢相看两不厌这五个字,尽管我们并不能时常相见。

小陈去年的博客写:

“走过了那么多的路,我们还是没能找到回家的那条。

Not Yet。”

但我们至少知道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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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很久没有写过流水帐了。从那不勒斯回来已经有一个星期,始终没有从度假的心情中走出来。

那天遇到印度师兄D,说怎么办啦一直像在度假,他说,放心,如果你觉得精力涣散无心向学根本不是你的错,毕竟这是在罗马,而且是春天。其他人也都一样,E鼓励我只有期盼去了布鲁塞尔之后可以一心向学,而她自己去无聊的英格兰乡村自然更会被迫一心向学。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们又度过了夜夜笙歌的一周。

但有什么办法呢,刚刚到可以光腿穿短裙的季节,阳光强烈而不刺目,迎春花凋谢,其他各种花开始次第开放,湛蓝的天映衬着盛放的紫藤花爬在那些明快色调的美丽建筑上。于是每天下午去学校附近的公园——villa torlonia (也是墨索里尼租赁过的,我记得有说过我们学校则曾是他女婿的villa)晒太阳,号称是要读书的,但是Mk买了啤酒,又怎么可能读得了书。喝了酒开聊之后,有时候讲到人兽交(发生在身边的那些爆料)、一味听从老师或伟大思想家是否等同手淫等极其猥琐话题,有时候又讲到鲍德里亚对福柯的评论等极其知识分子的话题。然后天黑了,先各回各家,夜里再出来活动。

我要花很长时间才能适应我本来是个不迟到会死星人——在这里却变成了总是最早到的人这个事实。罗马的所有娱乐活动(演出、电影之类)都是10点以后才开始,到了夏天则是子夜以后。周五去一个书店咖啡馆(libreria caffe’)看一个小型演出,链接上说是9点开始,我还纳闷为何写这么早,最后我自己是9点40左右到的,其他人陆续在10点和10点半之间赶来,最终开始的时候已经接近11点。另外一个和我一样总是来得“不够晚”的小哥是伊朗男S,我和S和另外一个演出人员不知为何说起了核电,立刻陷入了孤军作战的悲催境地。艺术家总是单纯地理想主义,震惊地睁大了他那复古眼镜后面的双眼:我实在不能理解,你怎么可能不反对核电??怎么可能有人不反对核电??我心想,你丫不能理解的东西多了去了。一阵激战之后,我又抛出了我另一个less defensible的观点:而且我还反对保护环境这个概念。好吧,生活中我过得挺绿色,即使没那么绿色,也尽量节电节水,从不开车(废话),等等,但我觉得“保护环境”这个概念虚伪无力,不过此处说开去会有很多话,姑且不谈。

然后其他人来了之后,我一阵欣喜,盼着他们会支持我。木有想到Mk带来一个德国小哥,此人还是最近德国反核运动的骨干,后工业社会的年轻人都是一帮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呀。还是乌克兰姑娘ks最靠谱,她在切尔诺贝利爆炸之后的10天出生在100多公里之外的基辅,是我们中间唯一一个有可能作为“被害者”发言的,但她对核电站表示毫无鸭梨,可惜她不在这里,讨厌。

周六我一展悉心研究的aperitivo(开胃酒/开胃菜)技艺,大家赞口不绝地表示我将来可以在中国找到一份意大利餐厅厨师的工作。说是8点开始,但我知道9点前不会有人来,所以8点三刻的时候才进厨房,印度小哥9点多来了,对我的印度煎饼赞口不绝,我表示是在中国超市买的。两个法国女10点多过来,室友费尔南多(小给)不胜其扰地加入(否则会被吵死的嘛),在印度师兄D于12点左右来了之后,酒不够了,于是有人跑去附近的博洛尼亚广场买了三瓶白葡萄酒。D就开始跳宝莱坞啦,虽然他也会跳classic,但是号称今天不在状态,只跳了若干欢乐的宝莱坞。然后我们又撺掇费尔南多去跳,但他表示只跳裸舞嘛。。那就裸嘛,不干。后来小费跟法国女e说不如去他房间跳,然后两人就神秘兮兮的去了,联想到刚才的对话,我们很好奇他们会跳什么。于是跑去看,原来他们在玩wii的跳舞毯游戏。。对着电视跳然后还有打分的那种,靠,太欢乐了。

早上三点半的时候众人散去,只收拾了桌子,盘子堆在水池里,小费表示明天早上他来洗!好啊,于是我今天上午醒来了也不起床,担心去厨房看到他洗盘子会忍不住去帮忙。一直坚持到下午两点多,饿死了,去厨房一看,一只盘子也没有洗,然后我手贱就开始忍着饥饿刷盘子了,直洗了十三只盘子,四只碗和数不清的杯子叉子勺子,何苦嘛,我什么时候成了不洗盘子就吃早饭会死星人!

再展示一下劳动的小狼,搅拌robiola奶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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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iola被裹在bresaola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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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三文鱼dressing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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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是切得太丑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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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的地中海风fusil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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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spritz中(aperol加波塞克加schweppes,可惜没有冰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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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去看电影,号称是11点开始,最终会几点开始呢?让我们擦擦眼睛以待把。

我还记得很久以前在某个博客上看到的一小段话:

我想起了小譽,一姑娘,特能講真話的姑娘。
她要去鳳凰古城了,就明天,坐火車去,住小客棧。
她說親愛的,要是我們可以一起去就好了,我們可以再沱江边上看着夜景來點小酒…我可以給你彈吉他。
但是現在,沒關係到那給我記明信片。我有時候特愛你,愛你那種純真氣息。

但是我回到那个博客再去搜的时候已经搜不到了,根据我记录的时间,这至少写于2009年6月之前。这段话吸引我的,当然,除了女孩之间亲密暧昧的感情之外,最大的迷人之处是“坐火车,住小客栈”。我喜爱住小旅馆,这除了经济方面的原因(想起家庭趣事,有次我问妹妹要不要喝果汁还是神马,妹妹说不,我喜欢喝白开水。又补充:“其实不是我喜欢喝白开水,而是我的经济条件决定了我只能喝白开水”…),还有些别的情绪在里头。我下面会贴一些意大利和日本的值得推荐的小旅馆的照片,但是最念念不忘的,却是那些没有照片的。

06年春天在婺源,在被雨浸润的青山隐隐之间,有一彪悍的摩托车大叔冒雨载我们于远山如黛、空谷幽涧之间飞奔,到了山脚下的村子虹关。询问一家小旅馆,对方问我们是否夫妻,若男女没有结婚证不可住一间房,令年纪尚幼的小狼君不由得面红(恩姐才十八哪那时)。最后住了另一家小旅馆,在潮湿的石板路巷子里,飘着炊烟的香气和当地的上司节点心“清明果”的味道。浴室在院子里,院子里还有一水龙头,用来洗脸洗脚洗衣服。我睡在床上,小陈睡地板,我还记得那晚睡觉前最后一句话是我说的。我对此格外敏感,只听到自己说了一句话,仿佛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再也没有回应。

07年在山东的蒙山,住了一家本来不是小旅馆,而只是一个小饭馆的旅馆,坐落在半山腰。但是当时不争气的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天黑前到达山顶了,于是就问能不能在这里过夜。结果是,其中一位工作的小姑娘好心把她的房间让给我们,自己去跟另外一小姑娘合住一间了。

那家半山腰的小饭馆颇有些神秘气息,雾气缭绕,空气湿得可以拧出水来。门前的台阶和通路两侧花团锦簇,都是些我从没讲过的花,娇艳欲滴也可以拧出水来。院子里有一株巨大的柿子树,可用“硕果累累”来形容。而且我颇怀疑他们是否能做得成生意,这条上山的路基本上没有人走,至少在我们呆在那里的从下午到第二天早上这段时间里,完全没有别的客人光顾。

住的那间小姑娘的屋子,漆黑黑的,一灯如豆,没有任何可供娱乐消遣的电器产品。只是,床上扔了若干本的印刷粗燥的言情小说,真是让我想起初中/高中时候班上小姑娘的消遣啊。于是我就只好拿一本破破烂烂的《浪漫满屋》念给陈老师听,一边嘲笑其牵强的情节和简陋的用词,一边还自得其乐。另外我的裤脚下面的带子太讨厌,我问小姑娘借了针线,在昏暗的灯光下做贤惠状缝裤脚,也印象深刻。

小饭馆给做的当地特产,蒙山蘑菇鸡,实在是美味。后来我还在山顶的摊贩处买了一袋蘑菇,但后来不知去向。

下山的时候走了另外一条路,也就没有再见到它。

爸爸今年五十岁(其实未满,但他都是按传统算虚岁的),他也是个刻意男,写了三十几年的日记,年过半百的时候当然要写个回忆录什么的,所以最近他发给我这篇刚刚写了一半的回忆文给我。看第一遍时我是笑过去的(太押韵了!);看第二遍时则时不时地泪目——尤其是爷爷为了付爸爸在县城住院的治疗费来回做小生意那段,还有高考前爷爷奶奶的叮嘱“好好考别为难”…… 让我觉得我每天从早到晚地纠结买神马衣服配神马衣服都是可耻的浮云;看第三遍时忍不住要算哪个韵用得最多,数来数去用得最多还是an……我觉得他一定把所有韵母为an的字都用遍了……

以下就是一个出生在60年代初、鲁西南穷苦农村的少年二十岁之前的顺口溜版成长故事。

五十有感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五十年,半个世纪,是那样的短暂,又是那样的漫长。那短暂的美好时光;那漫长的坎坷忧伤,随着年龄的增长,始终在耳边回荡。回忆那美好的童年,天真无暇、纯朴活泼;留恋那艰苦的岁月,好学上进、努力拼搏;怎能忘:坚持为人正派、勤俭谦和,还有太多太多…….

求学篇
—–恰同学少年 风华正茂

那是1970年的春天,正月十五刚过完,天气还有些冷寒。学校招收一年级新生,到生产队里动员,我缠母亲把书念。父母虽没有文化,家里还很困难,父母看的很远很远,大哥没有进过校门, 二哥读书还不到两年,他们只能在家耕地种田。父母再苦再难,也要满足我读书的心愿。入学报名很简单,是自己和几个小伙伴,共同接受老师的挑选,查几个数再加减,就算过了入学关。小学一读就是五年,这五年很关健,是我人生的起点。教室是土屋子,课桌是土台子,老师教四五十个土孩子,教室没有门窗,屋里也不很明亮,下雨常打湿学生的衣裳。老师从未离开过课堂,学生也不曾叫苦嚷嚷,老师手把手地认真教,学生仔细听、慢慢想,老师爱学生像爹娘,学生总想给老师争光。听老师的话最时尚,团结同学受表扬。我上学时很聪明,老师教的全能懂,在全班总是前几名,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一直担任班干部,协助老师管理学生;还常带同学参加一些活动,领导能力也开始滋生,处处受到同学的尊重。依稀记得那年代,中国在搞文化大革命,听说工厂停产罢工,农村、农民也闹腾,天天有人游街示众,早请示晚汇报,主席语录要背好。人民公社大锅饭,农民的生活很困难,吃不饱穿不暖,吃的是粗粮剩饭,穿的是破破烂烂,农民家里更没钱,供应孩子上学难上难。我的家庭更贫寒,没钱买盐的状况常出现,只要老师要学费,父母千方百计凑够钱,有时母亲去集卖鸡蛋,交学费从来不会晚,父母供应我上学从无怨。每天摸黑去学校,从来不用父母叫,煤油灯下做作业,布置作业要做完。汉语拼音从小念,课文背的很熟练,加减乘除全学完,很多算术题张口喊。四年级学回打算盘,噼里哗啦真熟练。政治常识不简单:毛主席万岁天天喊,热爱祖国永不变。老师的话牢牢记,从小要有大志气,考试才能有好成绩,好好学习争第一,将来才能有出息。

1975年夏季,小学毕业升六年级,考的成绩很优异,升到初中非常顺利。中学从南街迁到西街,新学校,新学期,新气象;新教室,新环境,新理想。破草房换成新瓦房,仍然是土坯打的墙。新课桌新板凳,学习有了新环境。学习条件大改善,学习秩序开始乱。到了文革后期,中学受到很大冲击,学校的主要任务,不再是教学生学习;学生也开始瞎胡闹,有的还给老师吵,满校园里贴老师的大字报,老师睡不香吃不好,满肚子委屈和烦恼,没有心思背课把学教。学校办起木工厂,学生还把试验田搞,帮助生产队里拾羊粪、割清草;勤工俭学满地里跑。那时的学习不重要,上班可以睡大觉。我坚持认真学习不动摇,书本知识学的还不少,学习成绩一直列前茅,升学的基础也打好。1976年是中国的灾难年,唐山大地震的一瞬间,楼倒屋塌地裂陷,掩埋生命二十四万;陨星降落毛泽东,地动山摇国人痛。四人帮团伙被灭掉,十年文革划句号,中国大地齐欢笑。这一年我也遇灾难,三月八日这一天,我到单县去住院,因洗澡得了中耳炎,在家看了近半年,中耳炎发展成乳突炎,动手术必须到大医院。住院长达七十二天,还记得在手术台上医生给聊天。那时入院也很困难,父亲找到关系才如愿。手术很快拆了线,不需要护理和陪伴,自己的事情自己办,还需要观察治疗在医院。急需青连霉素来消炎,医院没有真做难,还是父亲托关系,花高价买了三盒半。我在医院里很活泼,常帮护士送病号饭,受到室友和护士的称赞。父亲骑自行车带我去住院,在医院住了那么天,住院费高达二百多元,家里当时很困难,那能拿出这么多钱。父亲想了个好主意,来回做个小生意。从老家带藕到单县卖,从单县带姜回家卖,来回赚个十几块。就这样,靠父亲的辛苦和智慧,还上了我的住院费。每每想到这一幕,眼泪总想往外涌,父爱如山永远懂。离开学校几个月,有人劝我留级复课,课程进展很缓慢,我坚持继续上学不换班。耽误的课程要补完,数理化补习白天挤时间,语文政治加班在夜晚。老师耐心从头讲,同学热心全面帮。加班加点向前赶,全班前几名还有俺。1977年教育迎来了春天,教育改革震宇环。全国统一考试大纲颁,升学推荐制度被推翻。莘莘学子千千万万,无不欢呼跳跃拍手赞。第一年招生是划片,全县统一命题考两天,老师监场十分严,平时学习成绩得体现。我的成绩超过入取分数线,十三中入取很简单,一张政审表要填全,体检身体到医院。很快接到通知单,我被分到七九级一班。

1977年秋季,我和同学们一起,背着书包扛着行李,离开家乡到十三中学习。那个时期,拨乱反正响遍中国大地,农村经济也悄然兴起,父亲带着兄长做点生意,基本解决了温饱问题。上高中穿的仍是粗布衣,买几尺洋布做衣服,即高兴又爱惜。从不讲究吃好饭穿新衣,俭省节约好好学习。在学校吃的是地瓜、玉米,每月菜金只有两块几,吃个白面馍就是改善生活。学校也规范了管理,老师认真备课施教,学生努力刻苦学习,都力争有个好成绩。我也有了自己的理想,参加高考时能够中榜,为父母争气,为学校争光,走出农村,不在像父辈那样。在学校的第一年,每周四要参加集体劳动,多数同学打草绳;我是班里的劳动委员,常常带领女同学去菜园,拔草、逮虫和浇田。学校里有一台发电机,用电照明上晚自习。学习全靠挤时间,刻苦钻研永不变,早起晚睡是家常饭,从不过假期和星期天,不管是酷暑、严寒,只要在学习,就会忘记时间。省吃俭用买资料,向老师和同学多请教。物理化学数学题,多看、多想、多练习,基本知识掌握牢,破解难题有奇招。语文政治多阅读,分析理解最重要。高中程绩前十名,功夫下到十二成,真考大学还不行。高考前有个新政策,这一届可报中专或大学,这政策让我们万分喜悦。有些同学兼报中专和大学,我左思右想不兼报,考大学的水平还不到。我有一个信念不曾变,一定能够考上高中中专。备考中专不动摇,全力以赴迎高考。1979年7月11号,到曹县三中报到,准备12号和13号参加高考。那是我第一次到曹县,母亲给我炉了两个葱油饼,还煮了四个白鸡蛋,父亲给了我五块钱。父母亲的叮嘱,至今还响在耳边,好好考别为难。高考四门课程,两天顺利考完,有的拍手叫好,有的悔恨埋怨;我始终对外讲考的一般,我没有狂欢,也没有悲观,我在家默默等待那一天。那一段参加生产队的劳动,还当了个临时记工员,农村正酝酿分组分田,预示着农村、农民要大变。八月的一天,公布了高考分数和入取分数线,我考了262分半,超过入取线三个分数段,那些兼报的同学,没有一个达到大专的分数线,印证了我当初的决策和推断。填报三个志愿,广泛征求了老师的意见,填写了两个地级中专和一个县级师范。不管哪个学校入取,自己的理想都能实现,走向工作岗位,成为国家工作人员,报答父母、老师的无私奉献。入取统知书来的很慢、很晚,当时又没有途径打探,只有在家里耐心的等、焦急的盼。九月中旬的一天,供销社的员工去公社拉醋,捎来了菏泽农校的通知书,及时送到我手中。手捧入取通知书,高兴的嘴合不上拢,又像做了一场梦。家里考上个中专生,父母哥嫂也很光荣。教过自己的老师,竖起了大母指;祝贺的还有街房临居。父母双亲细商量,庆贺我升学摆个场,老师干部都请到,本队名人来不少。热热闹闹议前途,高高兴兴论功劳,自己刻苦学习最重要。

1979年10月15号,我到菏泽农校去报到。母亲给做几床新被褥,还有新袄新棉裤,嫂子纳了俩双千层底,新涤卡褂子真漂亮。父母哥嫂不用管,我坐别人的自行车到曹县,买张去菏的车票一块三,包裹行里抗在肩,坐到公交车上心放宽。不大会拐弯进了站,和另一个同学下车看,找不到新生接待站,才知道到了定陶县。只好等车下一班,到了菏泽还真没晚,找到新生接待站,卡车几辆停一边,又高兴又喜欢,卡车拉着我们到校园。农校招了十几个班,我被分到果林七班,全校师生近三千,校园一眼看不到边,高大树木直参天,绿化草木路两边。平房宿舍很简单,新盖的教学楼真壮观。学校的布置有点乱,还真怕遇到阴雨天,泥泞的道路走困难。每每想到这一点,农校不像是中专。农校也是吃大锅饭,吃饭单位是一个班,大桶抬到屋外边,在地上划一个大圆圈,同学排队拿馍再盛碗。伙房的卫生无从谈,常有老鼠跳到锅里边,同学们罢饭也常见,要求生活条件有改善。几千人吃饭也真难,加上管理不规范,卫生条件一直没改变。主吃大米和白面,玉米只有十占三,吃饭住宿不花钱,助学金里都包含。国家供应读中专,吃喝住宿全都管,有点意见无怨言。中专的专业课是重点,栽培、植物、植保并修剪,学习起来还真难,难懂、难记看不见,学习兴趣也大减。课堂精力不集中,自习时间不用功,自学英语象发了疯,学习成绩数中等。在校期间又患病,阴雨天腰酸腿又疼。医生诊断为关节炎,及时治疗不能缓,吃药、针灸、按摩加晨练,给我带来压力和负担。治疗三月病好转,完全康复快一年,坚持晨练不能变。学校里有个苹果园,实地修剪勤锻炼,苹果熟了要品尝,分清金帅、国光和祝光。毕业实习到东明县,劳改农场去锻练。国营农场真荒凉,好像沙漠没村庄,风沙起时遮太阳。地铺打在沙土上,吃沙土馍、喝土沙汤,沙土沾到衣裳上,实习三月脸瘦黄。实习的内容广有宽,果树修剪是重点,苹果、梨树都要练。病虫害防治要学全,配药喷洒很关键。品种繁多识别难,特点特征记心间。植树造林最常见,学好理论要实践。农场环境虽艰难,提高技能得实现,同学归来笑开颜。平时城里很少玩,城区很小又没钱。东方红大街最繁华,站在中间看两边;百货大楼物品全,三层高楼真罕见。两年中专一转眼,毕业合影永留念,吃饭没有酒和烟,同学友情记心间。毕业分配有方案,多数同学回本县;地直部门名额少,没有关系去不了。农校两年很关健,回家工作身份变,走向社会新起点。

另:听妹妹向我透露了下半部分会出现初恋篇,在我曾经讲过的翠翠之前还有一个叫做芹的女子,妹妹听到了口述版(依然是顺口溜):“ 83年很重要,加入中国共产党,初恋也发生在这期间,手摇电话把线牵。(当时这个小芹是负责接电话的,那时电话是手摇的,咱爸是跑腿的,经常跑去接电话,就这样,日久生情)因家庭原因,未如愿。时间虽短,无遗憾!”

妹妹又说:话说后来这名女子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了,但是受男人影响,信了一个什么教,类似于FLG,但不是FLG,总之被定为邪教组织的一个教,俩人被开除下岗。妹妹告诉爸爸:如果当时她们家不嫌弃你家,跟了你过,多幸福。此话可不敢告诉妈妈。。。但如果当年爸爸和芹在一起,或者和翠翠在一起,妹妹和我又会在哪里呢…… 这让我想起了气候伦理学里面的identical问题,即如何判断未来的某一代人的生活会因为我们现在的举动而worse off。。啊我跑题了!

据说,只要爱人的容貌仍铭记于心,世界就还是你的家。

我把爱人的容貌揣在怀里,刻在心中,悬在眼眶。世界在脚下,

可是到底哪里才算作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