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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ff White People Like,起初是个博客,后来成了畅销书,反响当然是毁誉参半。像这种耍小聪明的自嘲,原本也没到可以出书卖钱的地步,不过供茶余饭后一乐还是很有趣的。我看了几篇,觉得十分欢乐,基本上相当于天朝已经流行许久的各种装逼指南,于是动手翻译了两篇先。夸张之处肯定有的,文中的”白人”二字可以替换成您觉得能对号入座的任何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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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Moleskine

既然所有的白人都觉得他们自己很”creative”,他们就经常需要各种使他们能够捕捉自己思想的产品和配件。近年来日益流行的产品之一就是Moleskine笔记本。

这种特别的笔记本很贵,曾几何时,在作家和艺术家中间十分流行。毋庸讳言,这两种人是白人社会中被高度觊觎的两处地产。实际上,足够的经验告诉我们白人喜欢任何过去的作家和艺术家喜欢过的东西:打字机,期刊/日记、自杀、海洛因和火车仅仅是几个例子。

就像白人喜欢的所有其他东西一样,这些笔记本价格不菲而又没有提供任何比那些只卖1美元的普通笔记本更多的功能。幸好,既然白人只把他们最具原创性、最有创意的灵感写在Moleskine上,大多数人一生只要买一本就够了。

不过这些小本子与日俱增的热度,并非没有其自身的问题。最奇怪的副作用之一是这样一个令人费解的场景:一个白人坐在一个独立小咖啡馆,陪着他的Moleskine小本放在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上。你可能会奇怪,他们为什么会需要这么多的设备来记录想法?好吧,如果一个白人有了一个很牛逼的主意,他会用笔记在Moleskine上;如果他有个还不错的主意,那就记在Macbook上。

小本不仅帮助他们整理自己的想法,而且还是传达给店里其他白人的信号:拥有这两种设备的人才是真的creative。它在喊:”我没有用我的电脑查看邮件或者看明星八卦,我在创作艺术。你可以过来了解一下。”

所以当你看到一个白人拿着一个这样的笔记本,你应该总是对”他们在闲暇时间搞什么创作呢”表示一下关心。不过你千万不要真的去看本子的内容,以免会问”你怎么能指望从5个电话号码和一个杂物清单中搞出小说来呢”这样的问题。

#41 Indie Music

如果你想理解白人,你就得理解独立音乐。如前所述,白人讨厌一切”主流”的东西,而不顾一切地追寻那些更真实、更独特、更能反映他们自身体验的东西。

幸好他们有独立音乐。

一个白人的iPod(过去是CD收藏)不仅仅是他们所欣赏音乐的集合。它是定义了他们人之为人的东西。他们总是在寻寻觅觅没有人听过的新晋牛逼乐队,从而能在某一天,在该乐队出现在苹果的商业广告上之前抓住它。对一个白人而言,在一个乐队流行起来之前成为其粉丝是他一生中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他们可以以此把他们的朋友永远甩在后面!

独立音乐也出产很多演唱会,这样白人就能够参加之并且遇到其他的白人。这尤其重要,他们在参加同一个音乐会,他们喜欢同一个歌手,这样他们就很容易进行如下对话:台上的乐队->他们喜欢的其他乐队->他们曾经或正在上哪所大学->城里哪里能吃到最好的素食->定下来在该素食餐厅来一个别扭的约会。

值得一提的是,白人需要在四十岁以后仍然紧跟音乐潮流,经常去音乐会。跟舞会或者嘻哈俱乐部不同,在独立音乐这方面成为”俱乐部的老家伙”没什么可羞耻的。

但是请注意,和白人谈论独立音乐可能是你接触过的最危险的话题。一着不慎,你就可能永远失掉他们的尊敬和崇拜。这里是一些通用的规则:

  • 如果他们的歌出现在过某水果公司的广告中,该乐队勉强可以接受。
  • 如果他们的歌出现在其他公司的广告中,该乐队不能接受。
  • 如果你提到一个你喜欢的乐队而对方听过他们,你输了。他们吃定你了。至关重要的是你要喜欢最小众的音乐。

记住,流行歌手可能转瞬之间就不流行了(Ryan Adams, Bright Eyes, The Strokes),所以你最好紧跟以下立场:”我喜欢Arcade Fire”,”我还是觉得蒙特利尔的音乐团体是世界上最好的”,”我爱死Stereogum和Fluxblog了”以及”Joanna Newsom可能是如今最具原创精神的歌手了”。

*- 不要把Stereogum换成Pitchfork,这是那种曾经很酷、现在已经不酷了的东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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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来自网络)

本来要写个住院流水帐,但没写了几天就觉得好累。还是先搁下,分享一下ELLE中国9月号上的Scott Schuman专访吧(恩,我知道大多数人更关心的是王菲专访,不过那个我猜大概会各处都有转载,我也在推特上发过)。Scott Schuman这个名字大概没有他的博客,The Sartorialist,那么响亮,后者是最早的一批、也是现今最有影响力的街拍博客之一,我也不止一次地转载过这个博客的内容。现年42岁的舒曼五年前在blogspot建立了这个博客,随着名声与日俱增,他也从一个普通的blogger发展到为DKNY和Burberry拍摄AD campaign,为时尚杂志拍摄时装大片的地步。另外,他的女朋友是另外一个著名的时尚博客Garance Doré的主人。

摘录一小段:

ELLE:你时尚且充满个人美学的出色眼光已经闻名世界。你会如何形容你自己的风格呢?

Schuman:我不想很疯狂,也不想与众不同,我只想要看上去很不错就行了。当我走进一个地方,我不想要人人都注视到我,我需要的只是大家能够想到,”恩,他看上去可真不错。”大多数人开设街拍博客还是在试图去拍摄那些打扮最疯狂的人,这让我完全不能理解。我拍摄的男士会是让我觉得:自己想看上去和他一样;而我拍摄的女孩子则是某些方面能够让我觉得很酷的人。这就是我风格的核心,我不想去说服任何人,它只不过是一个真人版的视觉日记。

ELLE:你觉得自己算不算先人一步走在时间的前端?因为在The Sartorialist之前没有人关注过所谓的视觉时尚博客。

Schuman:我不认为我已经走在了时代之前,我想这只不过是恰逢其时吧。先人一步的地方在于我在你之前可以用这种方式创造一些金钱价值,而你却错过了这个机会。我认为时机的最佳之处在于,以文字为主的博客已经拥有足够大的比重,比如政治方面的,但是如果你想做一些时尚类的,就一定得以视觉为主。我讨厌阅读关于时尚的内容,但是我喜欢去欣赏那些美丽的图片。虽然当时的时尚论坛已经拥有众多用户,但是他们缺乏形象化的内容。例如,他们会讨论一件西装会有多少个针脚,我当时就会像:我可不在乎它有多少针脚,再完美的西装,如果被穿得很难看,也只能说明你拥有一套做工完美的丑陋西装。所以这渐渐启发我,如果自己能创造出一些可视化的内容,那应该既好做又不会导致雷同,因为里面会有我个人的品位和独到的观点表达。

ELLE:你会看其他人的时尚博客吗?

Schuman: 几乎不肯。我唯一看的就是我女朋友Garance Doré的博客。对我来说她现在算这个行业的变革者。她是个很棒的作家,能够拍视频、画插画,还会摄影,她可以精通这么多领域,简直让我嫉妒。她的插画非常棒,还有那些发自内心的文字,美丽的摄影和鼓舞人心的视频,她也很有趣,与自己的时尚观点如出一辙。所以这是我唯一去看的博客。

当然要有可视化的内容才算数,以下来自The Sartorialist,并非Schuman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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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名声大噪的《亚当·斯密在北京》之后发现此书的内容基本超出我的知识范围和理解能力–当然主要是知识范围。初看起来它比较像对中国经济奇迹的恶意或善意的解读的又一个版本(像 When China Rules the World 那样),但作为经济史学家和世界体系理论家(当然属于激进的政治经济学),阿里吉的兴趣远不止于此。他真正的关心在于19世纪中期之前,欧洲与东亚分别代表的资本主义式和非资本主义式的市场经济的不同发展,以及迟至19世纪晚期(晚于工业革命)才发生的”大分流”(东亚的衰落,欧洲经济和军事力量的崛起)的原因。搞清楚历史源流,才能真正理解现在所说的”东亚的复兴”的内容和意义。

1970年代东亚/东南亚的经济复兴,或曰”资本主义群岛”的兴盛是个重要的里程碑,但却去向不明。因为当年西欧的经济繁荣和全球扩张是以军事力量的大跃进为基础或保障的,而那些新兴的经济体:新加坡、香港都不能算主权国家,韩国、日本和台湾都依赖美国的军事保护,它们中没有一个是传统意义上的”强大”国家。”军事和经济力量的这种分岔在资本主义编年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其前景可能光明,也可能黯淡。熊彼特就曾悲观地(并辩证地)认为:”在窒息(或沐恩)于西方中心的全球帝国或东亚中心的世界市场社会的地狱(或天堂)之前,人类很可能在伴随冷战世界秩序消失而来的暴力升级的恐惧(或荣光)中化为灰烬“。有了这些考虑,对阿里吉而言中国崛起的意义就显而易见了。中国不像70年代的那批经济奇迹国家,她的军事力量即使不能和超级大国相比,也从来都不是谁的附庸;在这个国家财富和力量又一次结合在一起,他的总论题就是:”美国新世纪计划”的失败和中国经济发展的成功,结合起来看,已经使亚当·斯密(温总犀利?)的预见比《国富论》出版两个半世纪以来任何时候都更有可能实现:在各种文明更平等的基础上建立一个世界市场社会。

今天要抄的一段书却和这个主题没有多大关系,对我这个隔行如隔山的而言,看正文的乐趣还不如看开头大卫·哈维(那个地理学家,”希望的空间”作者)跟他的访谈录的乐趣来得大。这里面讲到作者的经历:出生于米兰,外祖父和父亲都有自己的企业,毕业于博科尼大学经济系,其后到了非洲南部的罗德西亚(现在的津巴布韦)某大学工作,对殖民地国家政治经济的研究让他觉得高雅的新古典主义经济学的模型设计毫无助益,从此踏上了”从新古典主义走向比较历史社会学的长征”。由于当地政府的镇压,阿里吉还曾和其他8名教师一起因政治活动而被捕,关了一个星期后被放逐,他去了坦桑尼亚,兴趣又从劳动供给转向了民族解放运动和新兴政权的经济发展问题。在非洲6年之后他才重回到意大利,70年代末的时候去了美国的费南德·布罗代尔中心投奔沃勒斯坦。和一般的经济学者(即使是激进派经济学者)比起来,阿里吉可以称得上是实战经验丰富:除了非洲民族解放斗争和欧洲工人阶级斗争的经历以外,在各种大小企业任职的经历也活生生阐释了资本主义自身适应性的历史。

这段源于哈维提及阿里吉对”国际体系结构中资本主义发展所呈现的灵活性、适应性和流动性特点的解读”,并询问他这种灵活性与东亚模式的关系:如何理解偶然性和必然性?阿里吉答有两个问题:一个是适应性,一个是模式的周期。他这么解释第一个问题:

这一定程度上与我年轻时的商业经历有关。刚开始我尽力经营我父亲的生意,那相对来说是个小生意;然后我根据我外祖父的生意做了博士论文,我外祖父的生意要做得大一些–属于中型公司。接着,我和外祖父吵了架,然后去了联合利华,从雇员的角度来讲,它是当时第二大跨国公司。所以,我运气很好–从分析资本主义企业的角度看–能一步一步进入更大的公司。这有助于我理解我们不能概括地谈资本主义企业这一点,因为,我父亲的生意、外祖父的公司和联合利华之间是非常不同的。例如,我父亲所有的时间都用于拜访纺织区的客户和研究机器上的技术问题。然后,他会回到工厂和他的工程师讨论这些问题,会针对客户需求调整机器。当我开始经营这家公司时,我一点头绪也没有。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父亲通过实践和经验所获得的技术和知识的基础上的。我可以去各个地方拜访客户,但是我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我甚至都不能理解他们的问题。所以,那是很无望的感觉。事实上,我年轻时常对父亲说:”要是共产党来了,您就有麻烦了。”他回答说:”不,我不会有麻烦的,我会继续做我现在的工作。他们需要有人来做这些。”当我关闭父亲的公司去外祖父公司时,它已经有点像一个福特制公司了。他们不研究客户的问题,他们生产标准化的机器,客户有的需要有的不需要这些产品。他们的工程师根据他们设想的市场设计机器,并告诉客户:这就是我们所能提供的。这是大规模生产的雏形,有初期的流水生产线。当我进入联合利华时,我很少能看到生产的部分。联合利华有很多不同的工厂–这个生产人造黄油,那个生产肥皂,那个生产香水,有各种各样不同的产品,但是联合利华活动的主要场所既不是市场营销部门也不是生产部门,而是资金筹措和广告部门。所以,这些经历教会了我,要把某一特定的形式确定为资本主义的典型形式是非常困难的。后来,通过对布罗代尔的学习,我看到了资本主义突出的适应性强的本质,这是我们可以从历史发展过程中观察到的。左翼的一个主要问题(这同时也是右翼的问题)是认为只存在一种类型的资本主义,它历史性地使自身得到了再生产;但资本主义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已经使自身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尤其是在全球化的基础上。……’

另:这篇访谈最先发表于新左评论(NLR),所以在NLR网站上能下载到中文翻译全文

又跑题另:在72松建了一个专门复制转贴时尚博客(纯转载图片)的博客,有兴趣者请围观:

http://style.72pines.com/

两个多月以前翻译过The China Beat上的一篇文章,后来一直搁置,现在看来似乎又变得过气了,而且作者的立场也很讨人厌。但后来我又看了一点关于1956年-1962年之间中国的内外政策/毛泽东的思想如何一点点激进化的材料,觉得”和平演变”仍然是个有意思的话题了。大部分分析集中于党内的路线斗争、党内特权阶层与群众之间的关系、中苏冲突这些方面,赫鲁晓夫的”修正主义”当然很容易成为”阴谋论”的来源,而另外一个来源,则可能是换了策略的帝国主义。下面的资料来自薄一波的回忆录。

1953年,时任国务卿杜勒斯提出了”和平演变”战略,核心是”使社会主义国家被奴役的人民得到解放,成为自由的人民”,而”解放”必须而且可能是用和平的方法来达到。他对一些社会主义国家内部出现的”要求自由化的力量”感到满意,并把希望寄托在社会主义国家第三代、第四代人的身上,说社会主义国家领导人”如果继续要有孩子的话,而他们又有孩子的孩子,他的后代将获得自由”。

毛当时就注意到这些言论,但直到1959年(发生了1956年的苏共20大、波匈事件、57年的反右、苏联方面反对大跃进和人民公社、58年的中苏外交危机等事件之后),他才变得高度警惕起来。59年11月,在杭州的小型会议上(周、彭真、王稼祥、胡乔木等人参加的,当然也有薄一波),毛选择了三篇杜勒斯的演讲稿给所有到会者看,并且对这些演讲做了批注。

他在会议中说:

杜勒斯说:要用正义和法律代替武力。仗不打,要搞法律同正义。杜勒斯又说:”在这方面极为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在这种情况下放弃使用武力并不意味着维持现状,而是意味着和平的转变。”(笑声)和平转变谁呢?就是要转变我们这些国家,搞颠覆活动,内容转到合乎他的那个思想。……所以,美国企图利用更富有欺骗性的策略来推行它的侵略和扩张的野心。……就是说,它那个秩序要维持,不要动,要动我们,用和平转变,腐蚀我们。

他对”和平演变”的警惕和对”修正主义”的防范互相加强,因为”帝国主义和修正主义”从来都是”里应外合”。他防范到什么程度呢(也可以说是多疑臆想吧),不惜让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精神超越民族主义占上风。1964年,毛泽东接见日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的时候说:”如果将来中国修正主义占了统治地位,你们就要举起反修的旗帜。日本和印尼党有这个资格,那时的希望就在日本和印尼党身上。”1965年,他又对某日共中央同志说:”要准备中国出修正主义。那时候,你们要帮助中国工人阶级同人民群众反对这种修正主义”。

薄一波的评价也是很值得看的。首先,当然是用力过度–理论上和实践上的不成熟,实际工作中发生了失误,酿成了悲剧。其次,”并不是说不应该重视防止’和平演变’这个问题,更不是要否定警惕这个问题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事实证明,我党从来没有放松警惕过。只是现在,防止被”演变”的是什么?”社会主义”的部分早就不存在了,自我演变了,剩下的只有”中国特色”的这部分。

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不是很清楚。清楚的是党和政府一定对当年杜勒斯的期待和预言–或曰咒语,十分清楚,了如指掌。

背景介绍完了,下面这篇文章是Geremie R. Barmé写的,他是ANU的中国研究学者,也参与导演、编剧过一些著名的纪录片,比如《八九点钟的太阳》(同时也有morning sun这个网站)和《天安门》。原文链接在这里,一个插图版的链接在这里

中国的信息和谐演变

Geremie R. Barmé

随着google在中国的冲突性存在引发的种种麻烦逐渐展开,是时候回顾一下在2009年一个悄然经过而不为人知的纪念日了:即1959年约翰·福斯特·杜勒斯和毛泽东之间的一次倒置的冷战时代冲突。这个被忽略的纪念日如今值得回顾,因为它特别能够给希拉里·克林顿在2010年1月21日于华盛顿的Newseum发表的关于互联网自由和美国政策的评论以及中国对这些评论的回应提供具体的语境(这里可以阅读克林顿演讲的全文)。

在她的演讲中,这位国务卿也提到了美国宪法的第一修正案,以及富兰克林·罗斯福在1941年提出的四大自由(言论自由,信仰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和免于恐惧的自由),和埃莉诺·罗斯福在二战结束若干年后,为了将这些自由写入《世界人权宣言》所做出的努力。

不过,克林顿没有提到的,是另外一位国务卿曾在战后关键时期与冷战爆发初期给出的政策建议。这位国务卿就是约翰·福斯特·杜勒斯,当中国的政治人物与战略家审视希拉里2010年1月的演讲时,他们很快就联想到了杜勒斯关于和平演变的战略。

杜勒斯在1953年第一次提出了这项政策,旨在支持将社会主义国家和平演变为一些更加可接受的政体,并且和西方民主国家保持一致;在1958年和69年他对此做了进一步阐释。杜勒斯将这项政策描述为一种在那些各自迥异的社会内部促进一种和平转变的方式,使它们摆脱暴力的权威主义、一党控制,繁荣政治和社会多元主义,更不用提市场经济了。杜勒斯认为,在意识形态冷战中,对社会主义国家中新生形式的反对派、文化颠覆和信息扩散的支持(以及一些其他的事情)都是很重要的。

在中国,当毛泽东越来越关心革命的将来,苏联的政治退步和革命接班人的问题时,他提出了一种对杜勒斯的回应。1959年11月,在杭州现在的大华饭店,毛在一个小型的党组织会议中概括了他的观点。老党员薄一波在他引人入胜的回忆录中引用了毛的杭州讲话:

杜勒斯说:要用正义和法律代替武力。仗不打,要搞法律同正义。杜勒斯又说:”在这方面极为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在这种情况下放弃使用武力并不意味着维持现状,而是意味着和平的转变。”(笑声)和平转变谁呢?就是要转变我们这些国家,搞颠覆活动,内容转到合乎他的那个思想。……所以,美国企图利用更富有欺骗性的策略来推行它的侵略和扩张的野心。……就是说,它那个秩序要维持,不要动,要动我们,用和平转变,腐蚀我们。

在随后的年月中,毛频频提及和平演变的危险和中国的修正主义越来越迫切的威胁。这种双重威胁,以及他对于他的同僚们推行的有限的半市场化的政策改革的担忧,和对他革命事业接班人的焦虑共同影响了他那些将来导致了文化大革命的想法。

正如我在其他地方指出的,自从大约三十年前改革时代的开启以来,中国共产党关于和平演变的政策已经有效地摒弃了它早期亲社会主义、亲激进革命的意识形态的成分。保留下来的是最先由毛泽东、随后由邓小平认可的、对一种和权威主义一党政治相结合的民族主义(或者说中国特色)的理论正当化。如果我们忘了邓和他的同僚们很快就指责是美国和其他国家操纵了1989学生运动,以利用中国的社会动荡将这个国家变成一个资本主义附庸国,或者一个完全依附于西方的资产阶级共和国,那将是不明智的。这种促进中国和平演化为一个依附于国际资本的民主国家的阴谋论,可以视为中国共产党自从1950年代晚期就所做努力的延续。(参见我对Qiang Zhai 的”1959:防止和平演变”一文所作的编者按语

可以认为,存在于中国的党国体制与自由民主国家之间的,根本性的国家-意识形态差异和哲学差异,自1959年毛泽东明确表述了反-和平演变方针以来,发生的变化相对而言是微乎其微的。现任领导人可能并未读过很多关于共和国历史的充满争议的报告,但毫无疑问的是通过很有影响的中南海讲座,和阅读像薄一波那样的老党员的回忆录,现任(以及将来的)领导人们得以学习、重访1950年代尚不成熟的党-国所经历的努力与奋斗。我认识的一些战略家和政策顾问在提出他们自己的政策建议时,有时也会重读毛泽东的作品与战略。

希拉里·克林顿最近关于信息和互联网自由的演讲,是长期以来各种权威主义国家和自由民主国家之间修辞上、意识形态上的分裂的明确体现。其中一个这样的国家,中国,1959年的时候正在被一种意识形态的、民族主义的狂热的新阶段所控制,这种狂热在1960年代和70年代将会带来悲剧性的后果。无独有偶地,1989年,对支持各种基本自由的美国政策的旧式毛主义式的回应既为了一个熟悉的、也为了一个新的目的。自那以后的种种努力精心设计的爱国主义教育,对半独立媒体越来越老练的利用,电视和广播中被引导的评论混合在一起,同时作为精心设计的结果和纯粹的偶然,以形成一种对西方试图看到中国演变成一个更加多元化的社会的努力与希望的持续回应。自2005年以来,共产党的胡温领导核心一直实行以创建和维持”和谐社会”的策略为支撑的政策。这是一种利用公开惩治的管制下的和谐。在这个创建一种权威主义和财阀政治可以在其中得以统治的、静态的社会-经济环境的过程中,那么多东西都被”和谐掉”了,以至于”和谐”成了汉语口语中表示”审查”、”削减”或”删除”的一个常见动词。在党的领导下,中国得以避开了和平演变(peaceful evolution)的旧战略以及其新近的升级版本:一种我将称之为”和谐演变”(harmonious evolution)的战略。

在她1月份的演讲中,希拉里·克林顿在罗斯福1941年四大自由的基础上又加了一种新的自由:联接的自由(the freedom to connect), 或者如她自己所解释的:”联接的自由就像是人们在网络空间中集结的自由”。她宣布美国政府”正在促进那些通过绕开政治性审查,使公民能够实践他们表达自由的权利的新工具的研发”。她还明确了信息流动的极端重要性,特别指出:”历史上看,信息不对称一直是引发国家间冲突的主要原因之一。当我们面临严重争议或危险事故的时候,争论的双方都能接触到同一套事实和观点是至关重要的。”克林顿总结道:”通过推进这个议题,我们将我们的原则、经济目标和我们的战略优先级协调起来。我们需要创造这样一个世界,在其中联接网络和信息的可能性让人们更加接近,并且扩展了我们对共同体一词的定义”。

这样旨在通过新媒体,通过拥有自由而平等的信息入口的相互联接的社区这个媒介,来削弱专制政体的宣言,以及那些被明确表述和相应资助的策略,使得某些大陆的评论家表示:党-国维持其单边的撤资自由是很明智的。因此毫无意外地,中国媒体很快就将克林顿1月21日的演讲宣传为不过是美国”信息帝国主义”的最新表述,仅仅是后殖民时代霸权行为的一个例子而已。如果把这些陈词滥调视为仅仅是通常的煽情渲染,或者夸大其实的官方论调,那会是鲁莽而无益的。在我看来,这些回应反映了一些更为基本、更为持久的东西,而我们却,危险地,把这些说法降格为单纯的言辞,或者中国式大话的最新实例。

在1997年,中国宣称的”互联网之年”,WIRED杂志的编辑邀请口述史学家Sang Ye和我开展一项关于中国互联网的民间调查。最终结果发表在该杂志1997年6月号上,标题为”The Great Firewall of China”–据我所知,那是”the great firewall”这个表述的第一次应用(WIRED, vol.5, no.6)。因为我们的研究,我们采访了当时在北京的网络监管部门的负责人,一个我们称之为”X同志”的男人,他总结了对不断扩张的网络、信息霸权和线上无政府状态的基本官方策略,用一句简明扼要的话来说:”你们给我们制造麻烦,我们就会给你们制造法律。”

同样在那篇文章中,我们采访了Xia Hong,一位”中国信息高速公路”公司的公关人员。他当时为我们提供的观点,在13年前就预见了像《环球时报》这样的信息出口回应Google事件和希拉里·克林顿的演讲时所采取的路线。夏对我们说:”一个允许个人做任何他高兴做的事情,让他们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的网络,是一个侵害他人权利的、霸权性的网络。”他做了如下预言:

当我们站在新世纪的门槛上,我们需要–而且我们完全正当地想要–挑战美国的统治地位。西方的先端技术和最古老的东方文化将结合起来创立下个世纪对话的基础。在21世纪,国境线将被重新划定。这个世界将不再是美国的精神殖民地。

互联网的最终审判日正在飞速降临。它最多还能持续三到五年。但是结束就在眼前了;太阳正在西方降落,过去的荣耀将一去不返。

在当前的语境下,我们在1997年调查的结论部分所做的观察也是值得回顾的。我们写道:

中国的对外开放政策带来了许多重大的、常常是未曾考虑到的结果。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未来的中国会变得越来越像我们。中国将继续像它自己–而且将会有足够的资本来这样做。随着中国变得更加强大,更加网络化,它将仍然为思想的狭隘和中国中心主义的偏见所限制。伴随其多元主义和思想开放–对以往强国们的世俗好奇和时常支持这种好奇的理想主义–现在只是远未到来。再者,它们根本不会被鼓励。

中国的领导者们还没有忘记1959和1989的教训:其他人凭什么忘记呢?

全文转自锦瑟的日记

 献给我未尝谋面的同学——蒋捷连

 那时我在五班,你在六班,我早听说过你,因为你学习好,物理老师特别喜欢你。

晚春,令人热血沸腾。初夏,血迹斑斑。那夜,你去了一个我们当时绝不相信会如此危险的地方,没有回来。你的同班同学跌撞着从尸体中爬出,跑回去给你的母亲报信。

你的母亲如何度过这十九年的,我无法想象。只当我自己做了母亲的时候,才明白那可能是何种痛苦—–我甚至仍然不知道,那是我连想都不敢想的。直到去年,她才被允许在复兴门地铁站的出口,为你放上一束花。

这么多年了,每年这个时候,我总会第一个想起你和你的母亲。你是最无谓、无辜地被命运荼毒了的。而命运,包括一切:包括你出生的国土、时代、家庭、政治经济环境…


学了你喜欢的物理,不是因为你,但却也是因为一个我们共同崇敬的物理学教授——
他写过一本书《哲学是物理学的工具》——我从我们共同的物理老师那里借了那本书,它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如果没有那年夏天,我们也许会进入同一所
大学同一个系,再做一次同学,我确实和一个你们班的同学大学同班了的。但是,没有这个如果。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找到你的母亲,拥抱一下
她,献给她一束洁白的马蹄莲,告诉她我记得你们,我一直难过着。我想过很多,甚至想过我们可能都错了,想过你白死了,可我还是难过。但我不知道怎么找她,
她一直被盯着。其实你死得无所谓值不值,你只是死了,那么年轻,甚至还只是个孩子。

而我,并不是在说政治,不是在说治国的是非对错。我说
的是更根本的东西,人之为人最基本的、生存的权力。我不承认那种所谓以大局为重、不得不做的牺牲—–拿别人的性命。我花了超过双倍于你生命的时间,
才稍稍有点明白,生命是什么,死亡是什么。才体会到,生命和死亡都是以方式记的,而不是以数量记的。对每一个生命的屠杀,都是罪恶。

我一直没有去主动寻找你的母亲,给她那个拥抱和那束马蹄莲。但我知道,我并不因为懦弱、犬儒,就平安。危险是悬在每个生命头顶的。

我不为你的死寻找意义。我不为国家寻找前途和道路。

我只祭奠你,只祈祷。因为,那虽是你,却也本可能是我。

关于秋裤的讨论于我来说最早发生在刚进大学时秋裤与棉毛裤之辩,当时棉毛裤是强势话语,到了北京之后,秋裤成了强势的一方,不过由于取暖设备的普及反而在北京不穿秋裤的更多,我的同学里头。要不是看到以下这篇关于《东方学》的评论还没料到关于秋裤竟有如此激烈的讨论,穿还是不穿,确实是个问题啊。当然,这篇文章跟萨伊德大叔的书没有任何关系,大叔从中东到美国,估计也从来不知秋裤为何物吧,但是要从理论上探讨,待我看完文化和帝国主义再思索一番。

尊敬的萨伊德先生,您穿秋裤吗?

Douban.prettify_form(document.getElementById(‘ssform’));来自: cub18
(北京)

东方学的评论
  ***

   来美快半年,基本没遇上啥cultural shock,不想今天,在秋裤问题上被小shock了一下。

  
临出国前上网看赴美携带物品清单,有人说秋衣秋裤带个两套就好,用不太上。当时脑子比较单纯,没考虑到有车和没车的差别。在美国汽车的普及率和中国自行车
差不多,出门上车,下车进屋,行动都和易先生似的,御寒工具的确可以忽略。可我,出门基本靠走,公车也要小等,成天零距离感受Michigan的寒冬,这
秋裤,还是必须的。前两天醒来,发现自己的一条秋裤在岁月的磨逝下,悄然破了,且破洞面积日益扩大。遂决定,在美国买条秋裤!

  
今天杀到Meijer(离我最近的一个大超市,啥都卖),转悠了半天。这a-shirt、t-shirt、underwear啥的和国内一样,品种丰富,
连封面包装也如出一辄:肌肉男裹着要卖的那几片布,其他地方全裸。找来找去,只有长短不一的underwear,可最长的离秋裤也还差着好几尺布。正绝望
中,突然看到满一货架上的肌肉男都穿着长裤,当时心花怒放啊,但拿起一瞅,是卖袜子的……我就感到很愤怒,想你卖袜子的,就只穿袜子啊,穿裤子干啥,浪费
我感情。后来又一想,也是,如果卖袜子的只穿袜子,那我该终日沉湎于卖女袜的货架了……再走走,眼前就是花花绿绿的sleep
pant了,这布嘛,又多了些,起不到保暖的作用。

   当时内心的活动是很复杂的:迷茫、焦躁、充满了挫败感……但很快地,旺盛的求知欲就压过了这一切,我像屈原般发出了一个天问:美国人,TMD穿秋裤吗?

  
问,是行不通的。海德格尔说,存在是语言的家。如果英语没有“秋裤”这个词存在,我如何发问呢?所以我首先想到了实地考察。当时从我身边经过的人一定能感
受到我深邃而灼热的目光正试图穿透他们的外裤,一窥究竟……(如果当时有女士的话,实在抱歉,我没有其他念头)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透视眼,就只好退而求其
次,想:要么约个美国朋友出来?静待他像莎朗斯通翘几下腿,或主动出击,佯装弯腰拣笔,伺机偷窥。如果这个对眼力、观察力和把握时机的能力要求太高,那就
去体育馆或游泳池的locker
room守株待兔,全程观测美国人的脱衣过程。这时突然惊觉,自己是观察过的,确实没见着秋裤。于是我试图从以往的观影经验中加以确认。大脑引擎高速运
转,我悲哀地发现,自己长时期偏爱艺术片,却无法从中获得生活的经验。艺术片好走极端,要么纯情得很,全片下来男女主人公连外衣都没脱,要么情色得很,没
个过渡,就白花花两片肉了,都没给我留下窥探秋裤的机会……

  

   灰头土脸回到家,不想事情立马有了转机,同屋对我的遭遇深表同情,并表示他老婆过两天来美国,能给我稍上两套。同志们,你们能体会从衣不蔽体顿时跃入选择是AB、三枪还是宜而爽时的幸福吗!!

   个人问题解决了,但求知的烈火依旧熊熊燃烧。我google,我百度知道,我雅虎知识堂……当以下这段文字出现在屏幕上时,我的眼眶湿润了:

  “秋衣秋裤(3套)[一定带至少一套,因为你过来不会很快买车,说不定要赶车或骑车上学,如果没有秋衣秋裤秋天和冬天会很痛苦!!!;鬼子不穿这个东西的,一定带,你在美国买不到!!!”

   相逢恨晚哪!当时怎么就错过了这份建议清单呢?问题看似有了答案,但什么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觉悟,我不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漂泊在其他国家的我的亲爱的同胞们,你们,买得着秋裤吗?在没有秋裤的日子里,你们,还好吗?

  
于是,我在百度和google分别键入“在+某国+秋裤”,开始了一项极具人文关怀的关于秋裤问题的比较文化研究。我选择了印象中留学生的主要聚集地日
本、韩国、英国、法国、德国和加拿大。(新西兰和澳大利亚被理所当然地排除,看鸵鸟在那儿穷秃着毛散热,想必是无须秋裤的。)以下是我的搜索成果与分析:

  

  日本:“刚来日本的第一年,按照中国人的习惯,秋天要穿上秋裤保暖。于是我穿了,就被同学发现了,笑我是欧巴桑,因为日本年轻人是一年到头只穿一条单裤的,学生(大学生除外)是四季裙子的校服~~~”

  

  分析1:在日本,是有秋裤地。不过……只有欧巴桑才穿?

  

  韩国:“今天和一位35岁的韩国姐姐聊天,我问她穿秋裤了吗?她接着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接着就笑了。怎么这么怪,为什么笑?她说:‘冬天没有穿这个的,只穿件单裤子,只有那些爷爷奶奶辈的才穿秋裤。’啊???不会吧??????我都已经穿了一周多了。”

  

  分析2:在韩国,是有秋裤地。不过……只有爷爷奶奶辈才穿?

  

  英国:“说今年是英国60年来最冷的冬天~~~和弟弟走在街上,突然问他会不会穿两条裤子(里面穿条秋裤之类的)他给了我一个很经典的回答:‘在英国穿秋裤是没出息的人才干的事儿!’? 晕……?不过我是一定不会穿的~~~ ^^冷死也不穿!~”

  

  分析3:在英国,是有秋裤地。不过……只有没出息的人穿?

  

  法国:“我的一个女同学,到冬天的时候,因为天冷,牛仔裤里边套了一条秋裤。结果她的法国男友说:“没想到你们中国人还在穿秋裤啊?在法国,
只有上个世纪50年代的农民才穿秋裤呢~”其言下之意就是穿秋裤这种行为很土!中国女生回嘴说:‘我现在把你扔到中国东北,你能抗得住一天,都算你厉害!
’”

  

  分析4:在法国,是有秋裤地。不过……只有上世纪50年代的农民穿?

  

  关于德国,没有得到什么可供分析的信息,而加拿大,貌似秋裤还是比较普及的。对上述分析稍做整理,我得到了一个十分沮丧的结果:

  

  我=穿秋裤=日本欧巴桑=韩国老人=英国窝囊废=法国20世纪50年代农民

  

   我的心被深深刺痛了,看着窗外的明月,好想大呼一声:秋裤啊秋裤,你,何罪之有?

  

   司马迁愤而作《史记》,我在自尊心受伤之余,也决定将这个秋裤问题上升到后殖民主义理论的高度。这实际上,事关“他者的眼光”,当一个穿秋裤的国家和若干个不穿秋裤的国家相遇,我们怎么相互看待对方?

  
在上述四例中,日韩英法人民都在通过对穿秋裤的中国人的消极界定来建构本国主体人群的积极形象:我们不穿秋裤,所以我们是年轻的,强壮的,时尚的……这种
强势话语甚至影响了部分中国人,秋裤在他们眼中成为羞耻的象征,如例三中的姐弟。在另一则新闻中也报道,“有中国孩子穿着秋裤去学校,英国小同学觉得不可
思议,穿秋裤的中国孩子便遭围观,受到嘲笑的小孩子于是死活拒绝再穿奇怪的中国裤子。”

  
与此同时,我们可以看到,中国人也在试图通过阐释分析不穿秋裤的外国人,来捍卫自己穿秋裤的合法性,争夺话语权。如在韩国的中国人议论到:“真的别跟她们
比,我老公说他们是神经病~~!尤其是那个没有车的,需要搭公车啊,等地铁啊,走一段路的,真的不是不冷的,我看他们瑟缩的!”“你看韩国的奶奶级的人物
哪一位不是腰弯背驼啊!有的都差不多弯腰到90度!再看他们坐在地上起来的时候 哪一位不是‘哎呀 腰阿 哎呀
腿啊’的!是不是!我们还是对自己好点吧。”关于英国报道的标题是:“冻死也要性感,英不知秋裤为何物”例4中强悍的中国女生反驳她的法国男友:“我现在
把你扔到中国东北,你能抗得住一天,都算你厉害!”在穿秋裤的中国人眼中,不穿秋裤决非青春时尚的标志。以中国人不比哪国人更怕冷,没有哪个人不怕冷为前
提,不穿秋裤被理解为盲目地要风度不要温度,可能劳下老年病。

  
细分析一则美国学生在北京的报道,“美国学生对北京的环境也不太适应,觉得这里的冬天太冷了,几乎每个人刚来的时候都要病一场。陈瑜告诉记者,美国学生不
喜欢穿秋裤,不少人被冻得拉肚子。在学生宿舍的走廊上,记者就看到一个穿着凉鞋和短裤的美国孩子。‘美国学生有时候很倔。’陈瑜有点无奈地说。”句句背后
别有韵味。“对北京的环境不太适应”、“觉得这里的冬天太冷”,强有力地证明美国人绝不比中国人更耐寒;“几乎每个人刚来的时候都要病一场”,看来美国学
生的体质甚至还比不上中国人;“美国学生不喜欢穿秋裤”,应该穿而不喜欢穿,这是任性地表现;“不少人被冻得拉肚子”,任性的后果是身体扛不住。短短几句
话,美国学生从身体到性格,遭到了中国媒体的双重否定,被描述成一批弱不禁风,咎由自取的小可怜虫。最终由一位中国人以同情的口吻下了看似中性实则否定的
判词,“美国学生有时候很倔”。

  
但在一位中国母亲骄傲描述自己成功的中美结合育女经的文章中,“在穿衣上我们也有不同意见。我总怕把女儿冻感冒了,尽力给她穿暖和些,先生却说感冒不是冻
的。美国人都不怕冷,数九寒冬也只穿单裤、喝冰水、吃冰激凌。看我给女儿穿秋裤他还笑我,我根本不理他那一套,绝不让女儿像他似的与寒风搏斗。先生说我有
问题,直到有一天他去幼儿园送女儿,看到有个华人女孩在五月的早晨还穿着棉大衣并头戴棉帽,才回来跟我说:‘哇,比起她妈咪来,你简直好得可以得奖杯了!
’”我们吊诡地发现,母亲看似获得了胜利,因为美国丈夫最终对她给女儿穿秋裤的行为给予了嘉许。然而,这种认同是由于美国丈夫发现了一个五月还全副冬天武
装的华人女孩。这种“嘉许”从另一种角度看,是他对穿秋裤的中国人群体更深的否定,更像一种强烈的嘲讽。

   呼,没想到啊,一条秋裤,折腾我到凌晨。最后只想无厘头地问一句:尊敬的萨伊德先生,您穿秋裤吗?

 

(关于此的小组也有不少,顺便说一下我在家表说秋裤连毛裤都穿上了,不由得想到了某个关于黑人电梯惊遇毛裤的笑话。您穿秋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