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之前有推友推荐这篇关于欧元的文章,我批评了几句其中关于政治体制的,并且和作者在推特上交流了几句,就想写一点关于欧洲认同的闲言碎语。因为实在是个巨大的题目,相关的书上百本,论文大概上千,哪怕做个文献综述也可以写上好几天,幸好我们不搞那么认真。

先从刚才说的那篇文章讲起,他把欧盟的政治结构和美国比,然后说后者有凝聚力和向心力,前者稀里糊涂,而且不是直选不民主——欧洲议会EP是直选,但是没什么用,但也没他说的那么没用,考察人权状况的那是ECJ(欧洲法院)和ECHR(欧洲人权法院),议会通过的法律是要移植到成员国法律中去的。不过EP的弱点在于,虽然号称是直选,但是参与选举的公民少之又少,忘了具体数字,大概30%不到。这些问题,被叫做“民主赤字”和“合法性危机”,是讲了好多年的老问题了。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区域国际组织的民主问题,不是民族国家的民主问题,不是说国际组织和国家之间不能比,那也要看比什么。在政策领域,经济政策和部分外交防务政策很有的比,若是比选举民主,怎么不拿美国和ASEAN, MERCOSUR比呢?那样就会听起来很荒唐,和欧盟比倒还不那么荒唐,为神马,因为欧盟在一体化的道路上走得最远。但走得再远,也是个区域合作组织,舒曼也没想过把它搞成一个联邦制国家。难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民族国家和民族国家的联合就没有别的政制形式了吗?各就是一些稍微激进一点的后xx(请自行填入各种词,民族、现代、殖民之类的)分子对欧盟抱有兴趣的地方,所谓政治想象力嘛。

但是欧盟能否作为一个政治共同体(再次,民族国家不是唯一可能的政治共同体)这件事存疑,很多人觉得呢,一个很重要的事就是要构建欧洲认同(identity这个词很不好翻译,说身份也好啦)。但什么是认同?却何难解释清楚。首先它太多层面,政治的、文化的、社会的、民族的、族群的,bulabula,然后它又多多少少有心理因素,所谓“集体归属感”,涉及到心理就有点难理清。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时代,每个人首要的认同总是national identity——因为大陆木有好的词来对应nation,我只好按照台湾的译法叫它国族认同啦。就是说,你放眼望去,从小到大,遍布四周,所有的政治社会化机制都是在给你建立这个国族认同,媒体和学校教育的重大功能自不待言,小说什么的也功不可没——金庸就是一国族教育的大师。所以当你到国外去,跟人见了面,说完名字,就要说自己是哪个国家的人,不说自己是哪个市县镇的,更不会说是亚洲来的。国族认同/身份压倒其他的认同/身份的例证。

尽管有很多“先贤”们很想有朝一日建立欧洲合众国(马志尼是其中之一),他们的愿望多半不能实现。欧盟官方的民调机构Eurobarometre调查了几十年,不要看欧盟一体化在这几十年来发展迅速(从最初的煤钢共同体,呃不如叫煤钢合作社,到现在的区域‘帝国’),关于欧洲认同的调查结果可是没什么变化,认为自己“首先是欧洲公民、其次是某国人”的人不是没有,有那么一点,多年来没有增长过。

那么是否便可认为欧盟的政治一体化议题是大大的失败了呢?也不尽然。有两拨人不这么觉得。一拨人可以叫做自由民族主义者们,可谓自由派的大正统。尤记得很多年前我在同济图书馆8楼的开架区抱着“布莱克维尔政治学百科全书”翻读的时候,主编的名字David Miller可是如雷贯耳。此人写了不少的书和论文,来力证national citizenship(国家的公民权?呃。。)如何重要,国民认同如何重要,没有被取代是大好事,云云。即使是多元文化主义的棋手Kymlicka先生,也一在表示多元文化主义亦在驯服、加强liberal nationhood(自由主义国族性?呃。。),绝非取代之。再比如UCL的Bellamy先生,也是正统得不能在正统的政治理论家——那套very short introduction系列中的citizenship一册便是他写的。他亦觉得欧洲公民权之成功处便在于没有制造出可以与国民认同匹敌的超国民认同,否则的话national citizenship的价值就不保了。此人有次来讲学,欧陆学者大多不能赞同,我一个同学和他争执起来,觉得他对欧盟宪政太低估,此人说: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是法国人咯。同学顿觉此人甚无趣,当下不再理会。

另一拨人是各种批判理论家,后殖民、后结构、还有解构主义者之类。对他们来说,非但国族认同是批判对象,超国族或后国族或去国族认同也未必就更加包容了,也是一样的建立“自我”和“他者”、“包容”和“排除”的二元论嘛。他们批判欧洲认同的时候喜欢引德里达,此人玩文字游戏,说没有什么认同是和自身相同的——identity的原意不是相同吗,但“自我”跟其自身却并不相同,任何认同都是复数的,都是跟自身不同的,如此云云。本来这个立场是很彻底的解构主义的,但后来伊拉克战争之后他和哈贝马斯合写了一篇文章来号称对抗美国霸权,“什么把欧洲绑在一起”,从那个很解构的立场退下来了。但谁知道是不是老哈主笔只是硬要拉他署名呢……

说来说去,也没说清楚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有一点没错的,国族认同再强大,也不能沉默一切其他的身份/认同。而欧洲认同这个东西呢,没有后民族主义者/世界主义者说得那么好,也没有后殖民主义者说得那么坏(我直接忽略正统自由主义了),关键是认同这个概念不但认同也认异(瓦特,你着了德里达的道嘛)。看看欧洲性工作者权利宣言和其他打着欧洲旗号的社会运动,就觉得这个正在形成中的公共空间还是充满许诺的。所以人说,要论的不是欧洲公民,而是公民在欧洲(同理,不是世界公民,而是公民在世界上)。

至于不怎么搞运动的消极公民们,大家只觉得,从罗马到巴黎,不用带护照,不用换通货,反正挺方便的呀。

但这又牵扯到另一个批评,觉得欧盟的公民概念太重经济,不够社会,把公民消费者化。“自由”(主要是移动自由)成了统治工具,云云。但批评归批评,像我,一开始写文章就要各种批判申根协议,但生活中不还是大感其方便吗?然后一边享受移动自由,一边便也不在乎所谓真正的自由了。

有这么一件事儿,我觉得挺好玩。事情始于一年前,我开始念这个伊拉斯谟世界项目(以下简称EM),其主要的机构有三个,一个在比利时,一个在意大利,另一个在英国。开始寄来的材料中说,奖学金会根据各国的法律规定纳税,但并没有说具体数额多少。后来第一个月的钱发下来,发现被扣了1000欧,虽觉得数额甚巨,和其他几个相同机构的同学一对照,既然都一样,也就算了。但后来大家和其他学校的人一交流,问题来了,比国跟意国的学生们到手的钱都少了一千左右,而英国的童鞋们却是一分未扣。所谓不患贫而患不均,从此开始了漫漫的经济斗争之路。

毕竟大家都是学政治/政策出身的,各项本领施展开来,再加上google translate,很快搞清楚,英国的全时PhD学生确实是免于税款的,但意大利与比利时的全时学生也是免于税款的,要交的只有社会保险(甚至发现了其实比国最近通过了一项政策减免学生和科研人员的社会保险),但社会保险有这么多吗?各种款项的明细如何?这些我们全然没有被告知。于是开始雪花般地写信,给学校财务部门写,给EM项目的负责人写,给EC(欧盟委员会)的相关代表写,最后发来一点点有用回复的只有EC代表,但这位女士也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因为号称是雇主在替我们交社会保险,索要这些费用的breakdown也只能找雇主要。

问题总结起来就是:1. 不公平 (大家都申请的同一个项目,即使有法律原因导致金额差别,也该设法平衡才是,何况,这个法律原因我们发现是假的)2. 不透明,木有明细,木有证明。

话说要这个证明有什么用呢?对于欧盟公民来说倒也不是特别重要,反正怎么说都是被福利政策覆盖的。非欧盟公民的话则比较需要了,一来用于保证社会福利,二来用于归国后的生计。有些第三国(比如美国、巴西之类的)和成员国签过双边协议,那么第三国公民在EU国家缴纳的社会保险,在他/她返回母国之后还是有效的,也就是说credit可以转移。至于我朝呢没签过这种协议,另外大家知道的,我朝也没什么福利政策可享,这种情况下,第三国公民可以在离开EU国的时候要求refund。如果我们真的每个月都缴了1000欧的社会保险的话,那倒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问题还是:我们没缴那么多,我们不知道我们缴了多少,连究竟有没有缴都不知道。

后来,在比国和在意国的童鞋们又各自发现了一些学校暗自操作的证据。我校这个尤其恶劣,在第一年,他们违反EC的要求没跟我们签正式的雇佣合同,也就是说,去年我们是连社会保险也不用缴的。这些每个月一千的钱呢,显然是被学校扣住了。EC是赞助者,知道之后很生气咯,让他们改成正式合同,并退还学生扣住的部分。于是我们夏天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收到了学校的refund,但又显然不是全部,只是很小一部分。此恶劣行为更加证明了:他们在过去的一年里确实在搞鬼,但仍然不肯全额退还。

虽然发现了这些黑幕,我们在第一年的斗争仍然没什么进展,本来大家都要放弃了,但今年9月之后,新的学生过来,他们马上对这件事义愤填膺,于是大家又开始狂写信商量对策。

K同学更是举了她读EM硕士的时候一个例子来激励我们。话说当年,EM硕士对EU公民是收费的(现在不收了),但她们那个项目中有一所丹麦大学(奥胡思),大家很快发现,丹麦的高等教育是不收费的。于是来自EU的学生要求学校把学费退给他们,学校不肯。于是这帮学生还真把学校告上了法庭,结果是学校输了,只好退钱给他们。

虽然目前来说我们这桩事儿也是成败未定,但是有几点是明确的:

1. 不管是哪里的机构,面对公款的时候总是存着占便宜的心思(来自私人机构的赞助反而更容易保障一点),意大利这种浑水摸鱼的地方自不待言,就连丹麦这样名声好的地方也不清白。

2. 研究政策很重要。

3. 不放弃斗争是争取权益的唯一道路。

在尼雪平上讨论班的时候顺便又拉了几个同好加入Mendeley,于是第一次发掘了它的social network功能,我们建了一个“移民和公民”小组,分享和交流各自的文献。当然,这是mendeley的一个边缘功能,它的主要功能并非这个,那么到底是什么呢?官方网站上有非常简洁到位的说明,但是作为积极用户我还是想进一步阐释一下。

1. 注释管理。在这一点上,你们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是endnote和refman之类的大型软件,mendeley作为一个免费软件在添加引用、自动生成bibliography等主要注释管理功能上丝毫不差,只需要一键安装它的ms word插件或者open office插件,就可以在写作的时候完全不用担心整理文献(更不要说引用格式了)的麻烦。

2. 文献管理和搜索。这才是我真正爱它的地方。其本质是这样的:你的电脑里可能放了几百篇期刊论文,几十本电子书,它们可能分门别类放在几个文件夹里,它们的文件名可能并不统一,你也不能同时对它们进行全文搜索。你更不能对它们进行按作者、刊物名称、标签、添加时间进行分门别类地浏览。你可能前几天读了一篇很有趣的论文,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它了。

你可能每天——至少我是这样的,都会在worldcat,google books,amazon这样的网站上浏览一堆标题,你可能对某些标题很感兴趣,但你不能立刻去图书馆找到它们,于是你需要一个跨网站的wishlist。至于你书架上的那些实体书,你当然也想把他们组织起来,以便引用的时候一键可得。

Mendeley会满足这些需求。利用它的Watch folder,将它与你存放学术期刊的那些文件夹关联起来,它会自动导入所有论文的metadata,当然,有的working papers不可能被收录在线上的database中,你需要手动改动一下,不过这样的情况很少。利用它的浏览器插件,你可以从worldcat,google books之类的网站导入图书的metadata,导入时可以标签之:想看的,要找的,复印的,电子书,等等。也可以把它们放入不同的收藏夹,同一份文献当然可以出现在不同的收藏夹里。

我很喜欢用按作者浏览,当我确实对某人非常感兴趣的时候(点击扩大)。

filter by authors

按出版物浏览也很有用,比如当你需要对某本特定的期刊写一个评论的时候。于是我发现我这里有这么五六十篇来自Citizenship studies的论文,我再把它们按年份排序,很可以研究出什么趋势来。

filter by publications

 

按添加时间排序,基本上是解决我最常遇到的“前几天看的那个东西哪儿去了。。”问题的。

sort by date added

通过排序和过滤,我能很快的在837份文献(论文、图书、会议文章等等)中找到需要的那一份。但更强大的是搜索,虽然它有时候能成为拖延症的导火索(请参照:我一般是这样浪费时间的,但是多新鲜呢,所有标榜productivity的软件到我手里都会不可避免地滑向拖延症的深渊)。

有时候当你发现一个作者很有趣但你对他/她知之甚少,谷歌不是个好办法,你会得到过量信息而且大部分跟你的研究都没关系。但如果在你自己的文献库里搜一下,你会看到你已经在读的这些人对他的引用和评论(况且我乐于发现互相引用),并从中提取出最常被论及的那部分参考书目。例如,当我搜索veit bader时

search a name

或者来搜索一下概念,‘securitization’

当然,你可以设置搜索条件,只在某个刊物、某个作者的作品内搜索某个关键词;或者只在自定义的一个收藏夹内搜索。比如我有一个收藏夹叫做VIP,我想看看那些最重要的作者是怎么讨论这个概念的咯:

search in a collection

 

3. 备份和同步。

跟evernote和dropbox差不多,意味着你可以在别的电脑(通过网页版)甚至手机(通过APP)上读你的文献。不过我不会把所有的论文和电子书都同步上去,而只同步特定的几个文件夹。但无论在哪里,桌面版和网页版的文献目录是一样的,区别将取决于你的同步文件设定。

4. 合作和分享。

就是开头说的social network功能啦,可以添加一些联系人,建立一些讨论小组。不过,公开的小组只能分享书目,而不是文件(可以看到文章的出版信息,但不能下载);私人小组可以分享文件。

另,有兴趣的童鞋们可以加入门可罗雀的豆瓣小组

一群国际学生聚在一起,总是喜欢笑谈如何惹恼某个国家的人。容易成为靶子的自然是那些“小国”。比如说吧,惹恼一个斯洛伐克人的第一招,是搞不清楚(或装作搞不清楚)斯洛伐克和斯洛文尼亚——这实在太普遍了,不要说那些远离这两个国家的居民,就是经常出入外交场合的政客们(确切点说是傻乎乎的政客们,有实例可查的是布什和贝鲁斯科尼)也经常搞混,更有坊间传说,斯洛伐克和斯洛文尼亚的外交部每个月会见一次交换那些写错了地址的信件。第二招,“哦,就是捷克斯洛伐克里面比较穷的那部分嘛”,之类的。

但是惹恼比利时人就比较难了,因为,据说,他们不在乎。反正,连谁是比利时人这个问题都搞不太清楚,弗莱芒区和法语区互相瞧不顺眼,但也相安无事,因为大家不在乎嘛。

结果搞得布鲁塞尔这个地方,看上去是世界上最世界主义的城市,因为大家都是“外国人”。布市法律上是“双语城市”,不过显然法语占绝对优势,但是四周都是讲荷语的市镇。所以我刚开始住在北边一个荷语小镇Grimbergen的时候,第一次对这种“边界”感有所体验,从该镇乘公交车到市中心只有半个小时,刚开始上来的乘客都讲荷语,司机也对他们讲荷语,但不知不觉地,也不知道从哪一站开始的,突然注意到上车的乘客都讲法语,司机也开始讲法语了。在所谓的“欧盟区”,显然,大多数的广告标识都是英文。

外国人虽多,但是碎片化,不成(文化)气候。所以不光是这个城市本身没有“共同体”感,外国居民中,来自同一国家的人也缺乏这样的认同。换句话说,不扎堆。

本来,我这样的人会想,这不挺好的吗,这不是理想的post-national城市吗?但讽刺地是,这样一个post-national都市的形成却(依然)全赖于national identity的想象。大多数在布市短期或长期工作的外国人,都是恰恰因为其“国籍”而取得这样的工作职位的。她/他的工作(不管是政治、经济还是文化的)往往与作为其国家的代表进行区域协调有关,甚至有时候,就是为了在国际环境中增强/促进其所代表的国家/民族的政治统一、文化整合的幻象。所以,布鲁塞尔真是理论上所说的nationality和internationality互相依存的最佳体现啊。

刚才不是说,比利时人什么都不在乎吗,这话是一个师兄说的——他是个生长在这里,但身份很难界定、连母语是什么都很难界定的人。但后来他又以狂热粉丝的身份向我们力证:毕竟还是有一些能把他们团结在一起的东西的,那就是丁丁!

师兄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手指翻飞,诉诸文字不能体现其生动性的十分之一。不过算了,反正事情是这样的:

丁丁历险记的知识产权归作者的遗孀所有,后来此女嫁了一个英国人,英国人办了一个公司负责所有关于丁丁的商业开发。后来该公司把电影拍摄权卖给了索尼,然后斯皮尔伯格拍摄了这部电影,即将全球首映。本来大家都觉得,肯定首映是在布鲁塞尔咯。结果后来制片方由于各种商业考虑,决定把首映放在伦敦。然后比利时人就震惊了:神马??!!这怎么行??!!于是,虽然该国目前还木有政府,但还是极其效率地作出决定,排出一个部长去好莱坞谈判,谈判结果是,好啦好啦,我们不在伦敦首映啦。众人松了一口气,以为危机已经解除。没相当很快又传来噩耗:他们决定首映放在巴黎!还说:反正大家都是法语城市嘛,都差不多嘛。

(师兄评论说:神马,你们美国人把炸薯条叫做french fries(号称薯条是比利时人发明的)我们就忍了,从来不说什么,现在还要搞混丁丁的出身,那是怎么都不能忍的!)

于是比国的领导人们又是一阵紧急磋商,决定放出底牌:如果你们把首映放在布鲁塞尔,我们就派出一名皇室成员来参加哟。

于是制片方就动心了,但还是不能完全放弃巴黎的诱惑。所以最后的妥协方案是:好吧,首映仪式放在布市,然后有个下午茶,然后有一趟专列“丁丁火车”把所有人载到巴黎去,在那里举行晚上的宴会。

虽然是个妥协,也只好如此啦。比国驻洛杉矶的总领事不禁感慨道:虽然平时我们老埋怨皇室一点用都没有,但关键时刻只要运用得当,还是可以剥削一下的嘛。

结果呢,媒体们纷纷把此事当作一个巨大的外交胜利来大肆报道:你看,不要说我们没有政府,我们的外交官还是很能干的哟

若问师兄怎么知道这些个细节,只因他爸是外交官,在这件了不起的胜利中也发挥了一定作用吧。于是乎师兄就有了首映礼第一排的VIP PASS,这周六下午一点,和斯皮尔伯格与比国公主一起圆他的丁丁梦。让我们祝贺他吧。

青岛的corona

北京的illy

罗马的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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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的,边境控制是这个世界(民族国家的世界)上最坑爹的制度之一,签证制则仅仅是此坑爹制度的一环而已——国家通过它实现所谓的surveillance à distance。关于自由主义的民主国家和反自由主义的边境控制的各种矛盾关系,算是我目前研究计划的一部分。不过今天我就不讲这个了,我有其他活生生的例子可以讲。得益于我的国籍(你们知道的,和你们都一样),我遭遇各种因为边境政策引起的麻烦的次数也不少了,后来成了我的谈资——每次去参加这方面的会议都可以现身说法一下,后来一个老师告诉我,这种方式,专业一点的说法叫做auto-ethnography。那我就再来autoethnography一下吧。

首先,我回来北京,来办比利时长期签证,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有经验者告诉我一个月很可能不够(因为要去搞体检公证什么的,MD此时此刻我又多么怀念意大利的效率,神马体检统统不要),但是我没办法呀,9月初要去法国美丽的chambery开会呀(还叫神马“No Borders?”,多么讽刺啊!!)。各么我为神马不能在意大利办呢?原因一,你可以说,我思念某人!原因二,根本原因,因为人家木有居留啊,木有居留不能在当地办啊(MD此时此刻我又多么痛恨意大利的效率啊)。

总之,后来,几经周折,终于在8月5号那天提交了材料,抱着能在三个星期内搞定的一线希望。

一个星期过去了,木有音信。两个星期过去了,木有音信。到第三周,当姐在青岛海滩舒舒服服日光浴的时候,丫打来一电话说我没有录取信,要补交那个。我说有的呀,试图理论之,但她说那个不算,然后就砰挂了。擦,我说你要让我补交不能当时就说嘛?不能第一周说嘛?不能第二周说嘛?但是没办法,给负责人写邮件,要传真,自动回复一刚!说丫在度假一刚!肿么办,又发了另外两个人,木有音信。等到第三天,我觉得不能指望这帮懒散的后工业社会的闲人,自己打电话,打了一下午才接通,继续理论,费了老大的劲才说服她其中的一个信可以当作录取信使用。然后我问:还要多久。回答肯定是:不知道。

貌似到了30号,木有音信,我想机票改期吧还是(本来是9月1号凌晨)。打电话给expedia.it,以往都能找到几个会讲英文的话务员,这次肿么一个也没有了,转接来转接去,每一个人都说‘a momento’(等一下哈),后来我不等了,挂掉了。开始写邮件。邮件的结果是,可以改到6号,其他日期要么没航班要么没位子,6号要升舱,750欧块。瓦特,坑爹吗。

然后给chambery负责人写邮件,吐槽此事件的讽刺意义:不好意思啊,因为我遭遇边境政策,不能过去和你们一起控诉边境政策了!负责人表示同情,并表示可以退注册费,虽然只有几十块,但苍蝇蚊子也是肉啊!我表示感激。

31号,木有电话。9月1号,我突然想到去网站上查了一下,说是31号已经返还签证中心了,可以去拿了。瓦特?!原来是不打电话的呀,那你们不早说嘛,那你们还写那么大一电话号码在封袋上有毛用啊。不过烦过烦,总算可以去拿护照了。

但是这时一块阴影免不了笼罩心头。如果我31号去拿了,岂不是就不会错过那31号深夜1号凌晨的灰机了嘛?!500块啊!可以买1.5只da饼干镜了好嘛!

但一块更深的阴影是,我还是有机会去那个no border的呀。去还是不去?presentation就算了,都已经说过取消了,况且我也没准备。可是确实有个大偶像的题目我真的很想听啊很想听,于是狂纠结,列了一下去的成本:

需要继续机票改期(需要把9月4号改成3号);巨奔波,需要马不停蹄地从罗马到里昂、再火车到香佩里,再穿过整个小城,才能赶上那个环节;时间很近,机票略贵(不过反正是easyjet,贵也贵不到哪里去;我甚至还研究了从都灵坐火车的路线);各种奔波,仅仅为了那一个环节?因为其他的环节我兴趣不大(除了我自己的那个环节。。)

总之我各种纠结之后,简直在想去的最高点上给土耳其航空打了电话。遭遇了一个声音很性感、算数很差的小哥。我问他改明天多少钱?他说:手续费60,差价33,加起来就是83. 我说:哦。

我觉得,这么多倒霉事儿之后,还是省点钱买衣服吧。至于大偶像,以后再说咯。

此情此景,唯有发张皂片攒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