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s for the month of: March, 2010

在”穿Prada的恶魔”中,对于风流作家对Miranda的嘲讽,Andy说:好吧,她是很厉害,但如果她是个男人,人们就会只看到她工作多么出色,而丝毫不会注意到其他任何事。

这当然是老生常谈,然后昨天我又在柴静小姐的博客上,看到善良网友留言说:”电视里柴静正在面对面,好像从来没见笑过,笑一下也是浅尝辄止,眼睛里都是忧患。女人一思想深刻,皱纹也跟着多了,可别成了女顾准,宁愿少一思想家,也要留一枚好女子。

这些话让我心生感慨。作为在世界上最男女平等的社会主义国家成长的、受过高等教育的女青年,我当然不是到今天才突然发现了女权问题、或者工作场所的性别歧视等等;我也不打算化身为女权主义政治理论的鼓吹者者——虽然这在左派理论中很流行,而且说的都是大实话。从卢梭到罗尔斯的全部政治学说史中显然都排除了女人在政治关系中的存在,更不用说古典时期了。启蒙哲学最伟大的捍卫者康德在回答”什么是启蒙”这个问题时,答道:启蒙就是人类脱离自己所加之于自己的不成熟状态。然而,”绝大部分的人(其中包括所有的女性)都把步入成熟状态认为是非常危险的”。

可以说,直到今天,女人没有脱离被加之于的不成熟状态–尽管并不是自己所加之,甚至”不成熟状态”这个概念也是由男人所界定的。然而我现在开始对于作为整体的女性充满崇拜之情,是因为她们安然于此,她们认识到这原初性的不公,但是绝大多数(想想女权主义者比例之小)并不试图改变,她们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像康德这样的男人所揣测的,认为步入成熟状态是艰难而危险的,而是因为她们奉献于自己的天职,承受谦卑的重量。

她们安于承受子宫里胎儿的重量,男人的身体的重量,首饰华服的重量,更多的需要遵守的礼仪的重量,精致发型的重量,孤注一掷的爱情的重量,甚至神的重量。我没有任何宗教情怀,但是我很想搜索《浮士德》中那句”Das Ewig-Weibliche Zieht uns hinan“的意思,这句话的中文翻译”永恒之女性,引我们上升”的含义困扰了我很多年,直到我查到原文,Weibliche是feminine,形容词,the feminine该怎么说?女性性?这个困难就像翻译卡尔·施米特的the concept of the political,大陆译本是政治的概念,但显然不是politics的概念,台湾就翻译成了“政治性的概念”,日译是『政治的なものの概念』。「的なもの」是个很百搭的词,所以前面那句浮士德,就成了「永遠の女性的なるもの、我等を引きて昇らしむ」。

扯远了,继续说我搜索这句话的意思,见到一本书里解释说神圣智慧与上帝的意象相联系,而女性的、人的智慧则描绘了一副更为全面的,人性的图景。理性、独立和野心的局限性,必须由直觉、合作和谦卑来平衡。他引用路加福音中玛利亚对大天使所说的话:Here am I, the servant of the Lord; let it be with me according to your word.

并不是每一个具体的女人都拥有直觉的智慧和承受的美德,但是the feminine, 女性的なるもの正是如此:接受这个世界如其所是,而且成为”美”这个形容词的化身。这是我崇拜女人、而未成为一个女权主义者的原因。

陈老师去南昌,发来短信说:满眼满眼的油菜花。我才知道:哦,又是油菜花的季节了呀。原来旅游网站上已经打出种种油菜花之行,我还在北京过着似乎永远也过不完的漫长寒冬。

四年前我们去江西的时候,带了两只背包,没有相机。留下的一张合影是邂逅的同样来自上海的红衣小哥拍的。当时陈老师和红衣小哥互相留了QQ(青葱的QQ时代呀),一年之后(也就是三年前),偶然地看到小哥的网上相册,惊喜地捕捉到了当时的一点回忆(还有一点可捕捉的来自于有些疯癫的文字记载)。

以下的照片是红衣小哥拍的,我找不到最初的那个相册,只好重新上传到我的Flickr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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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面的红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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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废男,红衣男的旅伴。(表误会,他还有其他的旅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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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土的小狼君与土土的陈老师

但更多的回忆是无法记录的。比如黄昏来临时山脚下的村子,寒食临近,我们走过一条落满了梨花的湿润幽暗的巷子时闻到的清明果的香气。略见人家灯火,原来是老婆婆打开了门蒸清明果,并且分给我们每人一个尝尝,那芳香滋味再也没有尝过。

后来的后来小狼君开始关心漂亮衣服,也有了相机,但不再旅行了。

又是阴霾的一天,也许昨天早晨还落了一点小雪。我住在灰扑扑的地方,整座城市也许找不到一朵鲜艳的花朵,但是我想到整个南中国都被层层叠叠的油菜花田覆盖了,它们层层叠叠,一直蔓延到我的心间。

这个星期是悲惨的一周。征兆之一在于我几乎每天都独自去医院,总共算下来4天之内去了7次,虽然其中有4次都是无效的,只有3次看到了大夫。种种磨练使我从重度医院phobia变成了医院mania,以此为契机克服了一个心理障碍,也算是好事一桩。另外还收集到包括北大第一医院、北医三院、人民医院(加上以前还有协和医院)等在内的就诊卡,积累了一些办卡经验。一院是一块钱,人民医院是不要钱的,三院最令人发指,要五块钱,而且办卡的地方离挂号的地方很远……

另一表现是学业上的种种挑战:并非学术上的,当然,而是程序上的。必选课没有选上,最后一个学期,先去研究生院,被告知打报告到院系教务,签字盖章后再回来找。于是就开始面对史上最会冷嘲热讽的女子。不知道嘲了多久,我以为我只要表现得恭顺一点,弱弱一点,等她虐够了,总会答应的,没想到忍受了那么久,还是没答应,只一句:你爱找谁找谁去,再也别来找我了啊。

当然,没有选上课这件事情是我自己比较脑残,而她讲来讲去,就差把”脑残”两个字说出来了:理由呢?你有什么理由呢?知道注册不知道选课,这么多年学都白上了?太好笑了真是……你说呢(问小助理)。长相很中性(可是并不是往积极的方面)的小助理附和之,冷笑之。讲完了我又问:还有什么补救办法吗?阿姨又笑了:哎哟,这都什么问题呀,你问我啊……你自己去网上看看还能不能选?你自己的账户,你自己登录去选,你问我做什么。你怎么老问这么没头脑的问题啊??我说:研究生院的老师说,让我交报告到您这儿……阿姨打断:哪个老师啊?叫什么啊?我怎么会知道,就说:培养办公室的老师。她说:哪个办公室啊?多少号?我说了房间号,她一声嗤笑:七~没听过,不知道。

如此种种,泪点极低的我,很快就需要想着新买的睫毛膏不能花掉而忍住眼泪。走出门,再次感慨自己之弱,离”强大”二字距离之遥远。坐在草地边,经过的路人看到睫毛膏满面的我不由得做惊恐状频频回首。

每每遇到悲惨的事情,就想想”Annie Hall”中的一段话。我没有看过这部电影,只是听来的:

I feel that life is divided into the horrible and the miserable. That’s the two categories. The horrible be like, I don’t know, terminal cases, you know, and blind people, crippled. I don’t know how they get through life. It’s amazing to me. And the miserable is everyone else. So you should be thankful that you’re miserable, because that’s very lucky, to be miserable.

成为悲惨的,是件十足的幸事。

昨天刚提到卡尔教授提醒我们注意历史事实的相对性,档案不仅包含了众多档案记录者的意见,也包含了档案公布者的意见,对档案的选择更涉及历史记录者的意见;今天的关于外交决策的课上,老师就讲了一个很好的例子。当然,老师讲了很多例子,这只是其中之一。为了说明两件事:1. 长期的革命和建设历史过程中形成的”协商-共识”是党-国外交决策的主要机制。这个当然需要高度一致的意识形态做保障,也和中共的成长历史分不开。抗战结束的时候八个主要的根据地,每一个都有相当大的实力和势力,为了全局而牺牲地方利益,这并不是一个仅仅理想就能驱动的战略。”协商-共识”这一套行得通(也就是一层一层向外扩展的民主集中制),所以也就行了很多年。2. 历史档案的当下性。

其实是个挺广为人知的事例,韩战爆发后,政治局对是否参战的问题一直未能达成完全共识。林彪是个知名的反对者,但没有人认为应该不介入,因为任何军事大国若在中国边境地区部署军事力量,则必须做出反应这是个核心原则。林的方法是”出而不战”,维持鸭绿江以南40公里的隔离带。后来10月19号志愿军过鸭绿江,似乎是林的方案被否定了,不过1993年公布的、毛在10月14号给彭德怀发的电报中所做的总部署,基本上是维持了”出而不战”的原则:在德川、宁远一带建立防御线,可以至少6个月以内不谈攻击问题……”这是很有把握的和很有利益的”。1993年的历史学家可能以为已经了解了朝鲜战争初期中央的战略部署,可是还没完。到了2000年,公布了这个电报的另一版本,前面都差不多,但最后多了一句话”我们这样做,即是将国防线由鸭绿江推进到德川、宁远及其以南的线,而这是很有把握的和很有利益的。

显然这是点题的一句话:清晰的地缘战略,这个推进大约是140到200公里,秉承了林的精神,不过又推了一百多公里。决策的可行性和效果预测也简要勾勒——当然,对于中国在朝鲜的核心利益为何,有很多争论,不过决策者对此利益的认识是明确的。不过为何1993年公布的档案将点题的一句删了呢?只能推测,当时的环境使得人们不习惯赤果果的地缘政治、国家利益之类的表述。在不同的时期,根据不同的需要,本来就不怎么可靠的档案还会被删改,这似乎显得更不可靠了。而且即便是同一个文本,大可以保证,1993年的历史学家和2000年的历史学家对它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至于介入韩战初期中国政策的反复,大多从苏联方面态度的反复来考虑。互相利用,不光要判断对方怎么想,还要判断对方会以为自己怎么想–所以说这些搞外交史的,不懂两门以上的外语真是没法工作。

有另外一个例子,也是这老师讲的,他以前做中苏关系正常化的研究,写过一篇挺长的论文,反响不错。其中分析邓小平最初为改善中苏关系提出的条件,也就是著名的”三大障碍”:苏联从中苏边境撤军;从阿富汗撤军,说服越南从柬埔寨撤军。后来逐渐地,中方开始松口,1985年4月邓说:苏联可以先做说服越南这一条,其他的以后再说。再后来,他说:只要做到这一条就够了。但是正是这个问题很难办,使得中苏的正常化谈判一直持续到1989年的春夏之交(在另一个段子里,戈尔巴乔夫访华和学生运动之间的关系也是很有趣的)。于是我们老师判断:邓的真正意图在于利用苏联牵制越南,也就是利用苏联的影响根本上解决印度支那地区的冲突,使周边环境得到全面改善。

他对自己的分析一向挺满意,直到后来的某天和前俄罗斯驻华领事、现俄石化的某高层(也就是那个将中国人打领带时不系衬衫顶上第一个扣子视为”中国可以说不”的象征的大叔)聊起,此俄国大叔当年也做外交。他说:”不可能。苏联根本无法影响越南,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我们那时候的判断是,邓小平完全清楚地知道苏联无法影响越南。这就是我们那时的判断。”

于是老师很郁闷,他觉得自己以前的文章没有多大可信度了,虽然他并没有写一篇新的文章来推翻它。

不要看我课上听得认真,说到底,我对外交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倒是对历史学家书写的样式比较有兴趣。

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些犀利的天才,博古晓今,无所不能,比如E.H.卡尔。当我六年前刚刚开始学习国际关系这门学科的时候,就被告知这位历史学家和外交家是国际关系某派理论的鼻祖。当然,后来我觉得他跟那一派鲜有什么共同之处。他作为鼻祖的那本书很薄,叫做”二十年危机”,写战间的一些事情,怎么从一次大战走向了另一次大战,薄薄的小册子。他写了很多小册子,每一个都成为所在领域内绕不开的、不得不引用的经典。比如”After nationalism”, 似乎没有中文译本,出版以后就成了讲民族主义不得不提的文本。比如”历史是什么”,出版于1961年的小书,不同意的人很多,但就是不能不提它。卡尔教授留给我们的不是什么煌煌巨作,只是些演讲集、讲座集而已,但足以以洞若观火的犀利之风横扫历史学和社会科学啦——历史学和社会科学是分开的吗?他可不这么认为。

近日身体诸多毛病,就是一大病灶。欲安心修养,书摘之:

4. 这可以说是对历史的一种普遍常识的看法。历史包括一个确定了的事实的主体。历史学家可以从文献、碑文等等获得事实,就像获得鱼贩案板上的鱼一样。历史学家搜集它们,把它们拿回家,按他们所喜爱的方式加以烹调,搬上餐桌。阿克顿(Lord Acton)的口味比较纯朴,便把它们做得清淡一些。……就拿乔治·克拉克爵士来说,尽管他批评了阿克顿的态度,他自己也是把历史中”事实的硬核”跟”裹在外面的、果肉似的、有待争论的解释”相对比的–这里他也许竟忘记了果子的果肉部分比硬核部分给人的好处要多得多。首先弄清你的事实,然后冒险投身于解释的流沙之中–这就是经验主义的、凭借常识的历史学派的金科玉律。

11. 在阿克顿逝世不久后发表的剑桥近代史第一卷的序言里,他哀叹着压在历史学家身上的要求,”大有迫使他从一个饱学之士变成一个百科全书的编纂者之势”,说这话的时候,他实际上为自己写下了墓志铭。这里面是有毛病的。毛病就在于相信不知疲惫地、无止境地积累不可动摇的事实是历史的基础,相信事实自己可以说明问题,我们绝不嫌事实之多。

16. 十九世纪关于历史的自由主义的观点,跟经济方面的自由竞争的学说是有血肉关系的–这也是一种沉着、自信的世界观的产物。让各人在自己的岗位工作上好自为之,而那只神秘的手就会在暗中照应着整个世界的和谐。

17-18. 克罗齐宣称: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这意思是说,历史主要在于以现在的眼光,根据当前的问题来看过去;历史学家的主要任务不在于记载,而在于评价。因为,如果他不评价,他又如何知道什么是值得记载下来的?1910年,美国哲学家卡尔·贝克(Carl Becker)故意使用挑战性的语言论证道:在历史学家创造历史事实之前,历史事实对于任何历史学家而言都是不存在的。

19. 奥克肖特教授在这一点上是跟克林伍德很接近的。他说:历史是历史学家的经验。历史不是别人而是历史学家制造出来的:写历史就是制造历史的唯一办法。

22. 研究古代史的历史学家喜欢用诸如polis和plebs这类词的原文,仅仅为了说明他们没有掉进这个陷阱。其实这并不能帮他们多少忙。他们也是生活在现代的,他们不能靠采用一些冷僻的或者已废弃不用的词汇来欺骗自己,这好比他们即使穿上罗马人的短披风或者宽松的罩袍来讲学,也不能使他们变成更好的希腊或者罗马历史学家一样。

26. 阅读是由写作来引导、指导方向,并使它产生效果的:我写得越多,就越知道自己要寻找的是什么,也就越理解我所找到的东西的意义以及它们之间的关联。

27. ……要非常审慎地航行于西勒巨岩和吉利卜迪斯大漩涡之间。这个巨岩就是那种站不住脚的理论,认为历史就是客观地编辑事实,认为事实应该无条件地比解释占住优先的地位。那个大漩涡同样也是个站不住脚的理论,认为历史是历史学家头脑里主观的产物,历史学家确立历史事实,而且通过解释的过程掌握历史事实。……历史学家的困难之处就在于反映人的本质。人除了在他的婴儿时期和他的晚年以外,并不完全为他的环境所拖累,毫无条件地屈从于自己的环境。另一方面,他也从来不曾独立于环境之外,成为环境的敌对的主人。人跟环境的关系就是历史学家跟他的研究主题的关系。历史学家既不是他的事实的卑贱的奴隶;也不是那些事实的暴虐专制的主人。……任何从事实际工作的历史学家如果在思考和写作的时候停下来仔细想一想,都知道他所从事的只是一个连续不断地把他的事实放进自己的解释的模型中加以塑造,又把他的解释放进自己的事实的模型中加以塑造的过程而已。

33. 如果我们用抽象的字眼来谈自由与平等之间的紧张局面,个人自由与社会正义之间的紧张局面,我们便容易忘记这样一点:斗争并不是在抽象的概念之间进行的。这些斗争并不是在个人作为个人与社会作为社会之间进行的,而是在社会之中由许多个人组成的许多集团之间进行的。

34. 有时候我们把历史的进程叫做”在行进中的队伍”。这样的比喻,如果不会引起一位历史学家把自己想成一只老鹰,独立巉崖,眺望景色,或者想成一位显要,高踞检阅台上,那么它就是相当确切的。历史学家岂能是老鹰或显要!历史学家只是在队伍的另一部分里,拖着沉重的脚步在行进的另一种朦胧不清的人物而已。……历史学家是历史的一部分。他在队伍中所处的地位就决定他在观察过去时所采取的观点。

39. 第二,那个立场本身是扎根在一个社会和历史背景之中的。正如马克思指出来的那样,别忘记教育者本身必须受教育。用现代的俗话来说就是:洗脑筋的人自己的脑筋也是被洗过了的。

44. 不过,我敢大胆相信,一个深知自己的处境的历史学家,跟那种大声抗议说自己只是单独的个人,而不是一种社会现象的历史学家比起来,更能超越自己的处境,更能理解他自己的社会和观点跟其他时代、其他国家的社会和观点之间的区别的主要性质。一个人超越他的社会处境和历史处境的能力,似乎是由他认识自己陷入这种处境的程度的敏感性而决定的。

……

困困了,今天先到这里。

除去各种形式不谈,我坚信阿凡达的本质主题和Pocahontas是一致的。后者虽然是动画片,还更加现实一点,尤其是考虑到历史上的Pocahontas后来真的去了伦敦,以西化(东化?)贵妇的打扮出现在画像里。最终,她以23岁左右的年纪客死他乡,或者对她来说,在John Smith的船只登陆弗吉尼亚的小镇之后,就再也没有故乡他乡可言了。

卡梅隆失意之际,重温迪斯尼经典金曲。

开头对白:(What do you mean by savage?)..What you mean is not like you.

You think I’m an ignorant savage
And you’ve been so many places
I guess it must be so
But still I cannot see
If the savage one is me
How can there be so much that you don’t know?
You don’t know …

You think you own whatever land you land on
The Earth is just a dead thing you can claim
But I know every rock and tree and creature
Has a life, has a spirit, has a name

You think the only people who are people
Are the people who look and think like you
But if you walk the footsteps of a stranger
You’ll learn things you never knew you never knew

Have you ever heard the wolf cry to the blue corn moon
Or asked the grinning bobcat why he grinned?
Can you sing with all the voices of the mountains?
Can you paint with all the colors of the wind?
Can you paint with all the colors of the wind?

Come run the hidden pine trails of the forest
Come taste the sunsweet berries of the Earth
Come roll in all the riches all around you
And for once, never wonder what they’re worth

The rainstorm and the river are my brothers
The heron and the otter are my friends
And we are all connected to each other
In a circle, in a hoop that never ends

How high will the sycamore grow?
If you cut it down, then you’ll never know
And you’ll never hear the wolf cry to the blue corn moon

For whether we are white or copper skinned
We need to sing with all the voices of the mountains
We need to paint with all the colors of the wind

You can own the Earth and still
All you’ll own is Earth until
You can paint with all the colors of the wind

我尤其爱这句”The Earth is just a dead thing you can claim”,多么后工业社会啊,多么批判理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