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s for the month of: November, 2009

从来都毫不讳言我对树的热爱胜过任何明媚的花朵。

一年前我贴这张图的时候想到的是: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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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再看到类似的景致,想到树犹如此,人何以堪。DSCN9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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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树赋》节选

庾信

况复风云不感,羁旅无归;
未能采葛,还成食薇;
沉沦穷巷,芜没荆扉,既伤摇落,弥嗟变衰。
《淮南子》云“木叶落,长年悲”,斯之谓矣。
乃为歌曰:
建章三月火,黄河万里槎;
若非金谷满园树,即是河阳一县花。
桓大司马闻而叹曰:
昔年种柳,依依汉南;
今看摇落,凄怆江潭。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还是先来贴一段对话:

GXY:如果A体谅B,而B不体谅A
则说明A的体谅方式有误
me: 您对B真宽容。。
GXY: 唔,因为体谅对方的重要目的,并不是在每件事上纵容对方,以培养对方对自己的依赖
00:40 而是恰恰相反,要教给对方如何体谅他人。。
这个才能说是爱人如己
me: 赞,你和erich fromm老师在‘爱的艺术’中的意见很像
GXY: 否则就是错误的将对方当作自己的财产而非人类来尊重
00:41 哦,这个是因为我最近变成伪基督徒了
me: 太fromm了啊!

考虑到GXY童鞋早在很久以前就是西蒙娜薇依小姐的粉丝的话,那么他产生如上伪基督徒的倾向也是不奇怪的。不把对方当作自己的财产,甚至当作爱的“对象”来爱,才是可敬的基督徒的爱。

不过遗憾我没有如此可敬的爱,所以显然,如果我和c老师的未来是悲惨的,那将是我的悲惨和他的幸运。不过如果我是不体谅人的B,我猜疑、嫉妒、怨天尤人,那么是否该埋怨A的体谅方式有误呢?显然A是无辜的,ta会说:It’s not my fault. 是谁的责任无从判断,唯有看看接下来的故事,谁会比较悲惨、谁会比较幸运了。不管怎么说,在以上所描述的关系中,B是很可悲的,她的可悲之处不仅在于不宽容,更在于她还要写博客来控诉,这种试图为自己洗刷罪名的行为尤其地可悲,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先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边,回头来说fromm。我们曾经度过一个不错的周末午后,有透过19楼窗户的冬日阳光,有刚煮好的咖啡和一个坏掉了的打奶泡器,有舒曼老师的音乐,和Orwell老师的小说。但其实,我读的是Fromm老师为Orwell老师的1984所写的后记,后来发现朗读并不能让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就变成了翻译。

翻译完毕后,我觉得弗洛姆是个奇怪的人,作为一个略有点小左略有点笃信马克思和弗洛伊德的心理学家,他对工业社会的公司制和朝九晚五者(Nine to fiver)有一种奇特的偏见。他觉得这些人就像1984所描述的那样被一种双重思维doublethink所控制,他们的生活都是routinized的,他们看剧院设定好的电影,读报纸设定好的书,买广告设定好的商品,缺乏信仰和爱。那么弗洛姆老师觉得他所任职的哥伦比亚、耶鲁和NYU的学院生活就不是routinized了?他既然从来没有成为一个ninetofiver,只能凭臆想去判断人家的生活是如何如何。作为他们的旁观者,他觉得ninetofiver是可悲的;作为他的旁观者,我觉得弗洛姆老师也差不多。

(11月就要过去了,11月对我来说就是裸考月,在各种事情迫在眉睫之际,我还有时间来谈情说爱,心理素质值得称赞。)

强烈怀疑是不是又是人影办公室的杰作,在阔叶树还没落叶的十一月初就有这么诡异的天气出现。

一时间周围的宿舍楼人声嘈杂,大家纷纷出来喊叫或拍照,所谓男女搭配,起哄不累,叫喊声此起彼伏。后来终于有个大叔受不了了,出来大喊一声:都回去吧,别发春啦!不过没有效果,大家依然很兴奋,有人喊:xxx,别睡了!你妈妈叫你出来打雪仗…… 此刻这会儿正有一群不畏严寒的小盆友在唱生日歌,过生日的小盆友真幸福。

今夜诡异的天气可用三个词来概括:红雾,冬雷,大雪,缺一要素就够不成氛围。照片拍了几张,不能充分表现真实场景,仅供参考。

开始时,天色还算正常,还像正常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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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变成回忆是红色天空了(一直是用豆浆相机的夜景模式,么有改过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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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借景抒情地感慨一下你走滴时候雪花纷飞,想想情景不对,还是算了。

接下来几天帝都依然是严寒天气,我连件像样的大衣也没有,就打算靠保暖的打底衫对付了。祝各位在北方的童鞋们注意保暖,享受生活。

今天在图书馆借了一本老书,是1922年出版的,上面贴的图书馆标签显示入馆时间是‘民国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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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首先被这位馆员的字体所吸引,写得既漂亮又利落,绝不矫揉造作。然后呢,我又在书里看到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工整地写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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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开始对这位尹朝桢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去搜索了一番。所幸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不多,可以确定都是同一个人,某郭沫若的同乡,四川乐山人。1905年留学日本法政大学,回国后在司法界任职。另外他们家好像很是书香门第:

“据史料载,尹家是当时乐山城的一个书香世家。尹海平有3个儿子,长子尹朝桢(1882—1951年),在1903年的省城会试中癸卯科举人,1905年留学日本,与郭沫若的大哥郭开文同是帝国法政大学的同学,曾多年在我国司法界任高级职务。次子尹世桢在乐山发展祖业。三子尹维桢毕业于北京政法学堂,曾任劝业所所长,地方法院推事。三兄弟都有诗文留存《乐山历代诗选》。尹朝桢长子尹文敬1929年获巴黎大学经济学博士,回国后在多所大学任教,著有《草氓饾饤吟》。次子尹文宽毕业于燕京大学政法系。”

虽然次子勉强和北大算有点关系,不过当时也无甚关系,这本书也不是燕京馆藏的。再看下去,发现此人还名列1925年临时参议院的议员,也就是民国14年……于是我想入非非:该不会是学校的某位教职员工拿到选议员的选票,随手夹在了书里忘了取吧>_< 更有某位同学推测有女同学或女老师暗恋他,我说25年他都43了,谁暗恋他去。。说来他和我认识的46岁的小兰姐还是校友(法政大学),于是陈同学认为定然是小兰姐穿越了——因为小兰姐的身世和气质是那么地适合穿越。。囧。

另外此尹朝桢君既然是在司法界任职,卡片还可以被崇拜者们用来搞模拟法庭角色扮演之类……

我室友的推测最囧:某个韩国留学生的名片吧。。他们韩国人不是喜欢做各种标签卡片和文具吗……

先转载桃夭夭师妹的博文一篇,名曰‘我养你’:

打算转行。去法学院打听宪法和行政法学的情况,一了我的宪政理想。原来该方向是法学院保研要求最差的,原因之一:不能找工作;二:经常被和谐;三:在你有生之日似乎不能实现你关于宪政理想中的任一变革。那是一场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血淋淋的捉对厮杀。

我屋里有一天天在圈韵脚的小姑娘,她每天沉迷于拿着一本破旧的《全宋诗》某册,对着几个不知名小诗人写的破诗,把它们的韵脚都给圈出来,研究徽州诗人押韵问题。OMG丫,如果上述生活和傍上一个猥琐大款当二奶,我都坚定不移地选择后者。

最近我在想如何实施自救策略。比如说,我冲进光华的某EMBA班(据可靠情报,MBA都不行,其实都没钱,以为上个MBA班就能一夜暴富了),然后大叫,“我自卖自身~~~~~~~~~~~~~~”不知道有没有响应。

其实我很忧虑。

我的忧虑是间歇性的,会在任何一个时候任何一个地点任何一个事件上发端,然后一发而不可收。
昨天跟我妈打电话。挂了之后,大约两个小时,她又打过来。
我妈在电话里说:“夭夭,你要是读不了研,咱就工作,找不到工作就回家,妈养你。”

“我养你”无论是谁说,都是一句多么大无畏的话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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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才大三而已,想想四年前,我大三上的那个秋冬,只想着去浙江玩找春晖中学,去金山的海滩露营观星,去江苏的小县城看奇怪的烟花,完全不知道焦虑为何物。唯一让我有稍许烦恼的恐怕只有期末考试时要背的书,和某某怎么不理我了怎么又不理我了怎么和别的女生去玩了诸如此类。

四年之后,大三的师妹半夜发短信我:你不觉得学术路漫漫吗?

我当时没回复。隔了一个星期之后,又是半夜1点,回道:太漫漫了,令人发指的漫漫。

师妹说,师妹不愧是中文系,短信内容既精炼又生动:轶闻一则,供漫漫长夜愉悦身心。几日前,系里找了一老师给我们专业的孩子谈人生。该老师大谈自己在德国读博士三年,其友读博十六年的感人经历,以激励我们献身学术。众人皆做惊恐状,尤以女生为甚。一女茫然喃喃自语曰:十六年啊,十六年啊,十六年啊,杨过都等来小龙女了啊……

我回答:(开始把‘其友’看成了‘其女友’)只要给我一个读博的机会,多少年我都愿意。

师妹继续:只要给我一个大款,读多少年我都愿意。

我说:这条我也附议。不过,姑娘,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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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这段八卦是为了说明目前正处于焦虑季,并非只有我一个人唉声叹气,寝食难安,不过大概只有我一个人什么也不做,束手等待。

后来某日慕老师skype我继续鼓励我献身学术,另外在伊的眼里美国以外没有学术可言。我虽然很感动于他的热情,还是坦承如今已经赶不上男女老少们前赴后继飞跃重洋的大潮。完全把十年当作一天过的慕老师这样说:那就等一年呗。等一年有什么啦——等十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当年开始读博的时候都31了。当然,我估计他说的这个岁数是他几次三番转校之后的结果。再后来,大概所有人都认定闲散如我必将很快进入无业游民的状态,Dirlik爷爷又安慰道:‘其实,老师不喜欢年轻人,一个人如果十五六岁进大学,可能是数学或者物理天才,但是你让他去研究idea他能懂什么呢?他什么都不懂。一个人只有老到一定程度之后才知道怎么学习这个。’ 于是,我就没好意思告诉他我是啥也不懂的时候进大学的,可惜我浪费了这三年,不然如果有哪个偏远地方的初中肯要我教地理,一个毕业班都出来了。

于是我就卡住了,停在一个该焦虑的季节里,什么也不做。我好像可以看到时间如流水从身边走过,身边的每一个人随流水走过,继续大步地走在朝向各自不同定义的社会精英的道路上。如果我要海外求学,就应该像室友甲那样迅速考完各种考试,迅速写完各种材料,每天泡在某些论坛上和神奇的热心的师兄师姐交流经验,每天收发无数的EMAIL; 如果我要潜伏进资本主义体制内部做雇员,就应该像室友乙那样衣着严肃而美丽地出入于各种招聘和面试场合,有实习的日子里早出晚归,无实习的日子里在线看美剧;如果我要避免好不容易报上名的公务员考试浪费,同时满足爸爸的期望,应该像同学甲那样抱着数量关系模块宝典做算术题,加紧联系快速阅读、一目十行的本事。如果我要考某位老师的博士,至少应该在见到他的时候说句话打个招呼,可是后来某日我终于在某个场合下见到他,只是把一个不会中文的同伴介绍给他,他们两人寒暄两句,我没有寒暄地就走了。如果我打定主意要做社会的寄生虫,是不是该趁早去发征婚帖?

无限的可能等于没有可能。

在下过今年第一场雪的夜晚,能看到柳枝绿叶被积雪压弯垂向地面,这在北京是罕见的,从来没有在柳树和杨树尚未落叶的时候落可成积雪的雪,‘千树压西湖寒碧’的景象恐怕只有南方才常见。下过雪的夜晚清澈寒冷,明月皎然,刚刚开始供应的暖气还不足以令北向的宿舍暖和起来。缩在冰冷的被子里,我想就这样吧别感慨了。我从小被各种教育催促着与大家一起向前走,切莫停留,切莫落后,‘你可以向左转也可以朝前走,但是你不能停留’。我有认识真的停留挥霍时光的人,也有不断向前不肯放走一秒时间的人,我也爱过这样匆匆的人,不知道是因为羡慕还是嫉妒,我以为我能获取像他一样的本领,能像他一样大步向前绝不停留。但是我不能,哭着嫉妒还是笑着羡慕都是无谓,还不如停下来。于是我就停下来,没什么可做,也不期待有什么可做,在可预期的无业游民的时代到来之前,挥霍掉每一天每一天的风沙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