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放假不熄灯,于是再加点废话。

片子结束时让我认识到说我校学生右倾自由化是很不正确的。将近结尾处,电影变成资料片,毛周等人真人现身,那句话喊出来,掌声雷动啊。前后鼓掌有三次,虽然说我推测这讲堂里的学生们一半以上从进校开始就在奋力地准备寄托,随时打算奋力地飞跃重洋,但是人有移动的自由。我国虽然各种自由都不景气,最缺的还是移动的自由,想想真是荒唐,你是人唉,不是树唉,竟然被要求呆在一个地方不能动?所以我觉得那些关于演员国籍的讨论实在是无用得很。

出来剧场又平白无故蹭了老乡的朋友——也就是一起看电影的另一个老乡——的一顿饭。席间这小朋友突然问:怎么今晚一点过节的气氛都没有呢?我们走在路上努力寻找了一下,毫无踪迹,他们只好和另一个小朋友打电话,因为该小朋友要参加明天的表演,今晚已经出去集合,电话为之壮行,好让我们感受一下节日气氛。

可是今晚不是60年前,即使是在帝都,最红最专最先进性的帝都。我们都学会了、也有了机会平平静静过日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舆论变得很极端。你要么是五毛是喉舌,要么就得赞美自由民主和歌颂推广自由民主的国家;要么’爱国’是衡量一切是非的标准,要么就是骂名是虚伪。如果你非得有什么可以爱可以寄托思乡情,那也得是两千年前或者一千年前的中国。虽然那时候中国不叫中国。中国从20世纪起开始叫做中国,而20世纪恐怕是你们最不想爱的那段历史、与现实。

一个人没有义务爱他出生和生长的地方,就像一个移民没有义务被同化。世界主义是个美好的幻想,就像自由也是美好的幻想。因为后者和民族国家联系在一起,而前者和资产阶级文化密不可分。如果这些幻想不能被实现,就只能被抛弃。

如果真的可以选择,我愿意生长在这里,我爱着我现在用来书写的语言和它的声调,爱用它来写字和交谈的人们。而且我爱这片土地——如果不是这个国家——整个二十世纪的历史,它曾经包含了那么多的可能性和那么的奇迹。 题外话,今天上午上了2个小时的课,脑子中想好的论文开题的题目换了两次,从1919年前后的共产主义思想、到反右斗争中的右派、又跳回了文革初期的集体暴力——我以前其实写过这个,还是想偷懒,而且思想史写烦了,想来点实际的。

我的两篇期待中的学位论文内容也是隔了六十年。1906年梁启超与孙中山、汪兆明他们论战,一个要君主立宪一个要民主共和,都是号称为了要独立、要自由、要民主。(任公并不真的那么坚持君主立宪制,他不真的坚持任何政体,所以他后来也很开心给袁政府做司法部长,然后再为了维护共和而讨袁,然后去清华研究他的先秦思想史。)1966年印发十六条,贴出大字报,号称为了更民主、更自由、砸碎官僚机器。还有什么更迷惑人的故事呢?只是这不是故事,而是往事。

所以说建国大业是个好片子,它激发料我的求学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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