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出去觅食,去一家经常去的有食券贩卖机的小饭馆,一点也不好吃,但是方便快捷。今天在这家第一次吃到不错的饭,某种著名的冲绳料理炒苦瓜,以前学校食堂有段时间搞冲绳市场,也卖过但不如这个好吃。这个很像我妈做的某种菜。

想到这里我觉得很无奈。因为世间所有的妈妈都有那么几种有神奇味道的、在儿女心中留下永恒记忆的菜肴,但如果有朝一日我养了小孩,且不论是否有这种可能性,显然不能留给ta任何关于”妈妈”或者”家”的饭菜的味道的美好回忆=。=。

总之吃得大满足,撑着小伞踱回家。费力地继续想论文,咬文嚼字,想”矛盾的是,他并不是一个民族主义者,在他自己所理解的民族主义的意义上”这句话到底应该怎么说,抓狂之际,无意间抬头看路灯,发现无比的细雨如丝好像飘雪一样。

于是在那个瞬间,我又想起了高中的某个冬天凌晨,大雪中走路去学校的情景。我们要五点多钟去学校,由于冬天加之下雪,天色基本上是一片漆黑,但是那条路很宽很长,两旁的路灯似乎是向远方无限延伸。我就在这条空无一人的路上走着,突然停下来望向路灯,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在大雪中看过黑夜里的路灯,就好像全世界的雪花都向这一个方向飘过来,都顺着这一束光线倾斜下来,什么都没有了。

今天我站在”浅草国际通”的路边想起那个冬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忆才好。

也许是七年前,七年并不是很久,七年之后的我回想今日不知道会不会如此陌生。我有时觉得,可能对于一些人来说,生活是进化地发展下去的,虽然一去不回,但是过去的每一步都和今天密不可分。而对于另外一些人,包括我,生活是循环地发展的,虽然是不断地回到原地,可是每一次新的循环都与过去漠不相关。

回忆起稍微远一点的事情,我都不能把那个主体跟”我”这个概念联系起来,那只是另外一个人。顽劣的,懒惰的,喜欢打闹的,疯癫的,胡说八道的,另外一个人。就比如回到那个上学的早上,今天的我好像是一个局外人,站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看着这一幕:背着笨重的书包的小姑娘,在宽阔寂静的路上雪中走着,然后扬起头看路灯,看了很久。

许多年代

都骑着银马走了

岁月的蹄子越远越密。

只有我还在。

是什么从三面追击

我走到哪儿,哪儿就成为北方

我停在哪儿,哪儿就漫天风雪。

这是悲伤盛开的季节

人们都在棉花下面睡觉

雪把大地

压出了更苍老的皱纹。

我看见各种大事情

有规则地出入

寒冷的父亲死去又活过来。

只有我一直迎着风雪

脸色一年比一年凉。

时间染白了我认识的山峰

力量顿顿挫挫

我该怎么样分配最后的日子

把我的神话讲完

把圣洁的白

提升到所有的云彩之上。

(王小妮:我看见大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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