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s for the month of: April, 2008

前幾天在圖書館翻雜志,看到有一期《世界》(岩波書店)的特集是“内心的自由、表現的自由往何處去”。原來是針對當時、即07年教育基本法改革的討論。

教育基本法的改訂是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但看爭議的焦點似乎是當時的政府不顧市民的反對(市民到底有沒有反對也未知,知識分子喜歡自以為是)執意修改教育法,增添了以培養“愛國心”這樣的態度作為教育的原則之一。然后像《世界》這樣的雜志就很不滿,因為教育一個人的“態度”、實則是對其“表達的自由”的剥奪。藤本一男的《思考國家的自由》(国を考える自由)指出:國家何以成為“愛”的對象,本身是需要思考的。在「国を愛する」之前需要「国を考える自由」吧。而把所謂的愛國心放在教育法里,無異于對公共空間單純的再道德化、也是權力在全部生活領域中的普遍化和日常化。

后面的幾篇文章也差不多持此觀點,但視角有所不同,比如從靖國問題、教育訴訟(即「国歌斉唱義務不存在確認等請求訴訟」)或者互聯網的視角來討論。此雜志内容很豐富,但一期要近800yen,小窮如我還是只能在圖書館翻翻。本郷圖的雜志室十分華麗,巨大的枝型吊燈和巨大的狹長窗,如此古典的屋子顯然是沒有空調的,所以還放置了幾個落地扇,窗外一片濃蔭。此時插入這段描述是因為我要很不自然的轉移話題,轉到現如今很是熱門話題的愛國上來了。

愛國主義,即patriotism的拉丁詞源是“pater”,即父親;所以與民族主義nationalism相比有了更多的前現代含義和情感特征。如果說民族主義的對象更多的是政治共同體 nation-state ,愛國主義的對象則更加泛化的指向傳統、文化、土地等等(兩方都不指向政府)。就說我吧,我對祖國偉大文化傳統的熱愛頗可用顧城用過的一句話來表達:我們都是同一片云朵上落下來的雨滴,這跟nation-state沒多大關系。民族主義好歹還算一點公共性的東西的話,愛國主義則是完全的私人事務,不屬于公共領域,Primoratz說的到位:愛國主義並非一種道德義務,而只能是種道德選擇——一種“私德”。

前面日本知識分子的指責,也是因為政府強行把私人領域范疇的東西放到公共領域里、把道德選擇變成道德義務吧。我是否有一顆愛國心與我是否有一顆恨嫁心區別不大,這一點需要更多的寬容。盡管我也和很多人一起,乘凌晨的大巴去長野,在瑟瑟寒風和冷雨中站一上午,臉上貼著、手里拿著身上披著各種大小的國旗,但是我相信大家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并沒有去想它的意義,我們和對面那些拿著雪山xx旗、星月旗以及不知道什么旗的日本人一樣無知。

在宣傳和輿論之下,所有的聲音連意見都稱不上,更別提真實了。李普曼和杜威的爭論,我想去了解一下了。

不知道為什么,最近遇到的比較熟的人里頭,小夫妻越來越多,不是剛結過婚的,就是快要結的。

某次上完課之后的飲酒會,旁邊坐一面目清秀的中國小姑娘,她與對面同學不知在談論什么,只聽到對面說:這樣起碼你爸媽不會擔心你嫁不出去了。她答: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也未必嫁得出去啊。甚可愛,令我不由得與她對飲一杯。但片刻之后得知, 此人幾天之后要去京都拜訪未來公婆了。

另外一次課后的飲酒會,此事說過了,旁邊坐的小師姐王桑也是新婚不久,后來的一次火鍋會上其夫辛桑也有出席,還是老鄉。那次會上,小夫妻好幾對,還都是中學時候就認識的。此事讓我有2感想,一是,中學時候老師家長說什么早戀不長久完全是胡扯。二是,我很想結婚!

今天, 長野回來的車上,邂逅一對男女。說來甚巧,來時我們并不是坐在一起的,我旁邊坐的是王、辛二位,但他們有別的行程先走了,而那兩個又是前面座位被人坐了,故坐到我旁邊來。搭話之下,驚現此二人是00級同濟的,在此處邂逅同濟校友已屬不易,還是文科的(那師兄說:正常人本來就不大會去讀同濟文科),還是一個學院的,還是一個系的(那個系就我們兩個專業),遂感慨世界真小。再幾分鐘后得知此二人也是小夫妻,女的在慶應讀m2,男的剛畢業,男的很可愛,上午手持dl與奧姆真理教麻原彰晃的會談照奮力宣傳揭露其反動本質,但卻被我們這邊的頭給攔住了。我們的頭相當之克制。

總而言之,想結婚的時候卻沒有相手,也是人生幾大無奈之一。誰都不能打消我的積極性,誰打消我跟誰急。

 

打开久违的googlereader,未读项目有四百多条,登录久违的msn,发现大家的名字前面都莫名多了一颗红心,深感自己落后于时代了。当然这半个多月我也不是完全不知世事,每天都会花一个小时左右时间去网吧收发邮件,每天此料金在500yen左右,将近二十天,实在是不小的花费。

另外一个工具是伟大的收音机,为此跑到热烈欢迎中国游客的秋叶原,满大街卖的都是数码相机dv ipod和各种游戏机之类,但我在一个阴暗ws的小角落花4000yen买了小小的收音机……除了收音机之外,4000也可以买以下东西:一只迷你小台灯,一本300多页的学术新书,一只无印良品的布包,一台夏普或三菱的电烤箱,一袋秋田大米,一双春季打折的鞋子,一个月的网费……等等,这些看起来价值完全不同的商品却有着相同的价格,正是商品资本主义的奇妙发明。但是我最终没有选择上述各种,却独独买了收音机,则是出于前资本主义的怀旧情绪,这样说也不对,不论怎样,我过上了80年代的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那种情景的生活。早上起来(也许是中午),打开收音机,然后洗脸刷牙冲咖啡吃早餐,选台都是那种古老的旋转式。很久以来习惯了用手机walkman或mp3听广播的按钮选台,我发现此种转台虽然怀旧但是需要很高超的技术,为了提高这个技术都不得不剪短指甲。

大多数节目我是听不懂的,当然。除非是很文邹邹很抑扬顿挫的诗朗诵,之类,有一天晚上听到很文邹邹腔调的信(还有法语背景音),好奇的听下去,原来是在念Matisse,Rouault还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青年之间的长达几十年的通信,后来毕加索也有出现,感慨此电台很有教育性。后来在电车上看到广告,才知道原来某美术馆有matisse的主题展,原来也是配合宣传。另外一次听到采访某台湾导演,不知是谁,但听到国语总是很亲切的,接着是个叫做“旺福”的乐队(解释他们的名字说,旺是お金的意思,福是幸せ,合起来就是又有钱又幸福……),还是没听过,于是后来上网查了一下惊现原来很红的要到北京开演唱会了。总之广播是很神奇很好玩很温暖很亲切的东西!

罗嗦了这么半天,主要是想描述一下最近的生活状态,循规蹈矩、晚睡晚起、一日三餐、勤俭守时,等等。有课的日子里(每周有两天或三天属于)来回就要花三个小时在电车上,电车上如我一般出神发呆的人并不多,大家都在做事情。主要有以下事情可做:

1,睡觉。无论坐着还是站着,睡觉者都是最多的。2、看书,看书者次多。这一点让人不得不佩服,人最多的时候比中国春运的火车或某城市高峰时候的地铁还要挤,我是觉得落脚的地方都没,但那些衣冠楚楚的大叔和小姐们,都淡定地一手拉吊环一手拿着包装精致的书,小说、学术、漫画、甚至九宫格,专注地看着,任凭车身如何摇晃也纹丝不动。3、摆弄手机、mp3、psp和其他电子产品。

其他的没了。电话不能打,交谈者也甚寡,在这无比沉闷沉默的环境中三个小时就过去了。不上课的日子里睡觉、看书,研究各种面食,咖喱和奶油,以及咖啡、奶、茶三者之间的搭配方法。学校生活看似丰富,不过跟自己没有关系而已。在王菲老师开过演唱会的武道馆,一个依然无比沉闷的入学式,惊现整个内场区所有人都是黑衣但是我的上装是白色……就素那万黑从中一点白,如芒在背。seminar的同学藏龙卧虎,读起总理衙门时期的外交文书比中国学生还要流畅,最汗颜的是某种我们看不懂的符号,我和另外一个张桑都看不懂……但他们知道那叫做苏州号码>_<。有的老师好饮,上完课一定要纠集学生去饮会,谈兴间突然祝贺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小姑娘新婚快乐……才知道已经不能叫人小姑娘了。

就这样慢慢的二十天之后我终于在家也有网上了,昨天也终于拿到了学生证,意味着可以开始正常地节约地上进地过一个人的生活。今天本来打算去学校听学校orch的新欢演奏会,主要是这让我联想到nodame,但是整天的大雨,连吃饭都成问题了,在阴沉沉的房里蜗居。每周有两三个雨天,这样的天气我觉得很不错,四月就快过去了,最后贴图是花开时节的图片了,如今粉霞早已长成绿荫。

顺序是:学校操场旁的小路、去往车站的小路、去往区役所的小路、皇宫周围的xx濠(姑且可以称之为护城河),某教学楼。

原来我非不快乐 只我一人未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裳薄

无论于什么角落 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我也可畅游异国 放心吃喝

四月据说是残忍的,孤单的,芬芳的和灿烂的季节。这样矫情的开头是因为我没有太多时间去想怎么开头,有料的时间代价太高,无料的时间则是怎么都用不掉。

 去年以及再前一年的四月都是以小点心为开端的,一个是清明果,一个是豌豆黄。前者是无心插柳,后者是有心栽花,分别在江西山间狭窄湿润的雨巷和上海同样狭窄湿润的弄堂。

连内容都先省去,今年四月。电车上看到j-wave的广告,是夜行车开过钢琴琴键样的铁轨,广告语是:きょうの僕はどこであしたの僕になるんだろう。每一个在路上的人都会这么想吧,在零点的那一刻,今天的我变成明天的我,此时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