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四平路1239号
重返四平路付出了点代价,因为错过最晚次的火车废了一张票,同学劝我改期,但决意今天要走天也不能拦我阿,于是又买了去南京的。次日早晨在古城小雨中稍做逗留就匆匆上路,和谐号很和谐,以248km/h的速度冲进市区,交通路上的小房子们,五年前我很是熟悉的小房子们匆匆后退。
我短小花:顺利到达,小雨,湿得可以拧出水来。小花说:北京在风沙尘暴,别忘给我带一瓶雨回来。校园美丽依旧如昔,清新春雨最添姿色,在张小左眼里,fd的精致师大的葱郁武大的山水浙大的灵气北大的古朴,没有一个及得过它。既不过分雕琢,也不过于粗陋,错落疏密之处都恰到好处,每一步都有旖旎春光。另外一个校区虽然一样绿草如茵,只是空旷了些,当我在一个小山坡背后的几株桃花树下紧张地等待一个电话时,心想这多像个笑话阿,我记住一句随口说出的话,当作承诺,然后努力地让它可以兑现,这成了一件听者的事儿,与说者不再有关系。
图书馆八楼,图书摆放稍有变化,因为一年来买了许多新的书放进去,D开头的整个儿的向后移了一排。随手翻起曾经看过的书,看起来一年来也没有别人翻过,挺新的一本只有我不和谐地在上面划的歪歪扭扭的线。正感慨再没有一张熟悉的脸,忽有一面目严肃男子走来,问我是否认识xxx,我想定然是认错人了,说不认识。但他又问你是不是卡列宁的微笑,我就十分惊诧了。然后他说:最近怎么都没见到你,去年经常来图书馆的吧。我只好说,我毕业了……顿时大为感动,心想果然图书馆是我们永远的家T_T.
沪上霓虹自然是雨夜里好看,晚上与一干人等于牛排店饱腹之后沿四平路慢慢踱回去,路边小店氤氲在水汽里,行人不多,红绿灯安静,我很聒噪。
貳、莫愁路403号
中学时候在某种中学生杂志上看过一篇中学生写的关于南京的文章,名字叫“刚刚好”,主题就是说这是一个十分刚刚好的地方。若干年后来到传说中的金陵古城,秦淮河畔的街市、莫愁湖边的海棠、教堂里唱诗的女孩们、南大校园盛开的玉兰、圆圆的可爱地铁车票、百搭万能的13路公共汽车,果然都当得起“刚刚好”三个字。
见到中学密友小狮子,无甚变化,除了说话喜欢加“的啦”了。我们俩碰上就不得了,开始讲起从初一到高三的漫长童年。给每一棵树起名字的小树林,小树林涨水后的巨大蜗牛,画出来的拾破烂新村和还春楼,我还做过那么久的拾破烂的和老鸨,前者的故事里我曾经一度要求在村里建大棚蔬菜、大棚蜗牛……大棚叉叉,但她老不同意,我就老念叨。操场改建时候在施工现场挖洞,盖小房子;种榕树的时候经常跳到挖好的树洞里去,但是跳进去容易爬上来难,小狮子说:我的中学回忆就充满了这个努力爬出树洞的印象。高中坐在窗边的时候,在窗户上贴白纸上写的对联,当然是还春楼挂的,忘了上联,下联是仙乐飘飘不夜天,横批是晓风残月。被班主任看到,说:你干吗用白纸写,跟吊丧似的……还有各种小说,我们写小说,一般是先想个名字,画个封面,然后我写个序,她写个跋,然后再画一下各个角色,再编个拍成电视剧之后的主题曲和片尾曲,最后,开始写正文了,没几页就没有下文了。
小狮子与我,6年间称得上是形影不离,而和我一起去南京拜会老友的陈小困,我们见过面的天数不到60天,这件事情我们不由得讨论了一番。事实上,我们也没有什么别的好讨论的,只有人间四月芳菲尽,一支红杏出墙来、大猪小猪落玉盘,大脚踢小脚等冷笑话,总统府照片中宋美龄的各种华丽丽的高跟鞋都算是新鲜话题。还有各种建筑的电梯,各种住房的窗户,各种百货商场的装修,关于各种日货的讨论则出现在参观大屠杀纪念馆之前,紧张地搜索身上有没有带任何日货或者半日货的东西……然后是很压抑的参观,二人都认为有很好的革命教育意义。总统府就一点都不革命,很小资,很容易勾起像张小左这样的人的对逝去朝代的无限怀念。
叁、颐和园路5号
颐和园路5号40楼是在四环路上就能看到的那栋,正对着第三极,在公交车上我就看到此楼还在那候着,十分亲切。考虑到不久后我又要离它而去,又觉得它也山水含笑了。
某日我问陈小冷,人为什么要漂泊不定呢,这个问题当然谁也答不了。浮云于我如富贵,但浮云羡慕的是等成一棵冬天的树吧。做一棵树,看苍狗白云人事变幻,是因为人注定了要居无定所才如此羡慕它吗?一个一个人,来来往往,不是我离开你,就是你离开我,谁能说一句实话,到底是向往变幻还是短暂?
我听到小狮子说我和五年前没有变化时很高兴,我发现我对这样的评价很满足,满足于没有变化。身高体重发型脸型兴趣爱好和说话的语气,唯一变了的大概是视力,如果五年后还这样是不是过于不求上进了呢。五年后也许我早不在同样的城市,不认识同样的人,但若自己还像今天这样,就不后悔。
后悔,这是最近造访我最多次的二字。犹豫不定、沉溺过去,想得多而不行动,这些糟糕的毛病多么令人嫌弃。但是我把一些事情想得太通了,太通了的意思是不上进也不堕落,不改变也不固守,发现一切都没有不同,然后没意思了,就像一个记性太好的人的没意思。
我的记性并不太好,把一些该记住的忘记了,不该记住的却怎么也忘不掉。但是如果可能的话,我很想记住所有的事,好的坏的,还是那句话,没有舍不舍得,只有想不想念。我想念一切人事已非的景色,而最想念的那一个,会把容貌刻在途上再各自流浪。
道别你令我信念从此都改变
亦令我自觉我们会不变
落泪如像从脸庞划一根虚线
追忆可刻进皱纹里发展
活着求什么命运难让我
能陪着你亲密地平和地仰卧
陌路人极多若是能着魔
但愿仍像当初你我灼得干恒河
自问再没法有人更懂欣赏你
日后血液里渗着你的美
在别人怀内也愿你懂得妒忌
每次谈情亦似伴你一起
活着求什么命运难让我
能陪着你亲密地平和地仰卧
陌路人极多但愿能着魔
但是无什么漫长过当天痛楚
任何伴都是同样
任何幸福都寄生于你痛痒
随我们短促一生增长
让离别都被原谅
让容貌刻在途上终生欣赏
直到化做石像
活着求什么命运难让我
能陪着你亲密地平和地仰卧
陌路人极多若是能着魔
但愿仍像当初你我灼得干恒河
遇着你令我对像每天可改变
亦令我为你永恒地不变
一句随口的承诺啊,张大脚你是知道的.
如果你不知道,那你现在也知道了.
这样就是最好的我们了.
博主 对 那不是 的回复: 2008-03-25 11:33:32
大叔你说话有没有一点创意阿……
百度“波德莱尔与瓦格纳”到这里来,没有找到这两个人的信息,您的文章太长了。但是,惊讶地发现您也曾经是同济的,图书馆八楼,去年大学毕业前最后几个月的天堂啊,问题是毕业了怎么进图书馆?
啊,您真客气……您如果去年毕业前也就是上半年经常去图书馆8楼的话,那么我一定见过您。认同卡可以进阿,借别人的卡也能进>_< 另,昨天的入学式上,学校的管弦乐团倒是演奏了瓦格纳……
好多TJ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