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0.10
Posted in 注解
at 4:26 pm
首先说明:本文只涉及Kindle及电子书的讨论,不涉及Kindle和iPad的比较(咦?我为什么要提到iPad呢?跟风害死人)。因为我既没有用过也没有试用过iPad,这个名字总是让我想起某生理用品。另外我还成为了一边每天用iPhone一边骂苹果公司的贱人。好像越来越此地无银了,总之,只谈电子书阅读器,和电子书。
1. Mobipocket Reader
有很多电子书格式转换软件,这个是我用着比较爱的一款。您可能会问:为什么要转换格式呢?我直接拖txt或pdf文件到文件夹里面不行吗?当然可以,这是我喜欢的地方,不像某个牌子的MP3哈。但是pdf的问题在于不能更改字体大小(txt当然可以)–这个问题在最新版本(2.5.3)的软件已经解决了,不过我还没有升级,因为我还没有找到对应最新版本的雅黑字体,这意味着升级之后就只能看丑陋的宋体,权衡轻重,还是保守在2.3.4吧。
有了Mobipocket之后呢,就能把txt、pdf、doc之类的文件格式转换成Kindle友好的电子书格式,然后一键发送,方便地很。从它的官网可以下载,这家也卖电子书,但是在分享的时代,我们要尽量获取免费-自由。
附图一张,天龙八部的标题页,看起来和雅黑字体尤其般配。因为这个是txt文件转的,本身没有超链接。(屋里太暗了,打了台灯还是有点糊,且反光)

顺便提一下用电子书阅读器看武侠小说的速度,我的同居密友陈老师每天上班的班车时间是3小时左右,他第一天的试验是全本的《笑傲江湖》和1/4的《射雕英雄传》,但班车看书太伤视力,请视力尚佳的读者切勿尝试。至于像福柯的《规训与惩罚》这种书呢,反正我几个月也没看完,哼哼。

2. 3G上网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当然没什么用,只有在非常非常小概率事件发生时才会有点用。这件事曾经发生在我身上,在我3月份去日本的时候,临走前最后一天注销了手机,然后乘很久的京成线火车去成田机场,但是在路上突然想起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个航站楼。好吧,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因为两站路隔得并不远,试过一站可以马上搭下一班车去另一站。但作为”遇到蟒蛇的时候先google”的那类人,我立刻想到了包里的Kindle,它是全球免费3G上网的,就是说有手机信号都可以,于是我去twitter上询问了一下——那个mini小键盘也是很练手的!很快得到了 @StarKnight 老师的帮助,我知道了JAL所在的2号航站楼。(顺带还帮助了一个游客大叔,他见我用mini小键盘打字也飞快就过来冲我讲英文,也是不知道去哪个航站楼,他要乘Delta去美国,不过听口音不是美国人。但那时我马上就要到站没法再查,就建议他去1号,因为1号航空公司比较多,很庆幸我猜对了。)
虽然这个网页浏览是很丑很简陋,不过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免费啦,应用广啦,而且在中国还能穿越防火墙(不要我今天发出去明天就不能翻了……),我试过访问bbc中文网、blogspot、twa.sh之类的都没问题。当然啦,现在我们有笔记本有手机,实在是没有什么场合会用到它来上网 >_<

3. Google books
这节不是说Kindle吗,为啥要讲到Google books呢?那是因为Google books(以下简称GB)才是我心中电子书的典范。Amazon的Kindle store只有63万titles,当然63万也是很多的,不过大多数都是我不要看的。如果什么时候能在电子书阅读器上免费读、购买、或者借阅GB的话,那就简直是世界上所有的书了。目前在GB可以免费阅览全文的书有七百万本,还有更多可以preview的,而在很多时候preview的部分也足够了。
比如好几年前,我读大学的时候曾经在图书馆读过一本书(或者只是翻过)叫 the song of the earth,当时就随手添加到豆瓣”我读”里面了。几年后,也就是前阵子突然收到一封豆邮,是一个外语系的豆友,说ta查了好几个图书馆都找不到这本书,问我在哪里读到的。我说在同济,你如果不方便去借的话,可以姑且在GB上看一下limited preview,大概可以看到2/3的内容。ta回信表示这些内容就够用了。
所以对于搞科研不求甚解的懒人,比如我来说,GB真是福音。尤其是要查一句引文的出处,只要在搜索框键入几个字母就能得到页码,然后再看下目录,就知道了论文集中的某篇文章是从第几页到第几页……太便利了!
有限预览的再举一例,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也是和GB签了合作协议的,所以中文大学出的书基本上都是有限预览。这里可以看到华语学界文化大革命研究的一本经典文集:《史实与研究》。
全书浏览(和下载)的都是版权不再的,来源多半是和图书馆而非出版社的协议所致。比如费希特的《告德意志国民书》英文译本和出版于1834年的Nachgelassene Werke(遗稿选编)。
4. 电子书
看过一篇博客歌颂图书馆的,说就冲着美丽的图书馆和书香,电子书也不会取代纸质书的。奇怪的杞人忧天,人家电子书又没说要取代纸书,而纸书也取代不了电子书啊。就像MP3泛滥不会让唱片店消失,DVD也没灭掉电影院,电子书也没想着毁灭图书馆和书店,要不然怎么那么多图书馆都大大方方把旗下资源放到网上去呢?那些几百年前的古旧文本,开放它们才是拯救它们的出路。
尤其像我们这些三天两头搬家的读书人,每次搬箱子办邮寄的时候都想,如果这箱子破书都放在硬盘里该有多好。
顺便推荐一个外文电子书下载站点Many books.net–中文的verycd基本上就够了哈。这个站的好处在于提供各种格式,pdf,txt,rtf,ePub,Kindle,Mobipocket,应有尽有。
再附二图,一个是读PDF,Oxford VSI系列的开本大小跟这个屏幕很般配。另一个是屏保,Virginia Woolf,没错就是这个博客首页右上角那个。


另:最新版本的Kindle wireless reading device,free 3G(globally)+ wi-fi,重246克,189美元,我都心动啦(怎么像做广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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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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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 1:18 am
买了名声大噪的《亚当·斯密在北京》之后发现此书的内容基本超出我的知识范围和理解能力–当然主要是知识范围。初看起来它比较像对中国经济奇迹的恶意或善意的解读的又一个版本(像 When China Rules the World 那样),但作为经济史学家和世界体系理论家(当然属于激进的政治经济学),阿里吉的兴趣远不止于此。他真正的关心在于19世纪中期之前,欧洲与东亚分别代表的资本主义式和非资本主义式的市场经济的不同发展,以及迟至19世纪晚期(晚于工业革命)才发生的”大分流”(东亚的衰落,欧洲经济和军事力量的崛起)的原因。搞清楚历史源流,才能真正理解现在所说的”东亚的复兴”的内容和意义。
1970年代东亚/东南亚的经济复兴,或曰”资本主义群岛”的兴盛是个重要的里程碑,但却去向不明。因为当年西欧的经济繁荣和全球扩张是以军事力量的大跃进为基础或保障的,而那些新兴的经济体:新加坡、香港都不能算主权国家,韩国、日本和台湾都依赖美国的军事保护,它们中没有一个是传统意义上的”强大”国家。”军事和经济力量的这种分岔在资本主义编年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其前景可能光明,也可能黯淡。熊彼特就曾悲观地(并辩证地)认为:”在窒息(或沐恩)于西方中心的全球帝国或东亚中心的世界市场社会的地狱(或天堂)之前,人类很可能在伴随冷战世界秩序消失而来的暴力升级的恐惧(或荣光)中化为灰烬“。有了这些考虑,对阿里吉而言中国崛起的意义就显而易见了。中国不像70年代的那批经济奇迹国家,她的军事力量即使不能和超级大国相比,也从来都不是谁的附庸;在这个国家财富和力量又一次结合在一起,他的总论题就是:”美国新世纪计划”的失败和中国经济发展的成功,结合起来看,已经使亚当·斯密(温总犀利?)的预见比《国富论》出版两个半世纪以来任何时候都更有可能实现:在各种文明更平等的基础上建立一个世界市场社会。
今天要抄的一段书却和这个主题没有多大关系,对我这个隔行如隔山的而言,看正文的乐趣还不如看开头大卫·哈维(那个地理学家,”希望的空间”作者)跟他的访谈录的乐趣来得大。这里面讲到作者的经历:出生于米兰,外祖父和父亲都有自己的企业,毕业于博科尼大学经济系,其后到了非洲南部的罗德西亚(现在的津巴布韦)某大学工作,对殖民地国家政治经济的研究让他觉得高雅的新古典主义经济学的模型设计毫无助益,从此踏上了”从新古典主义走向比较历史社会学的长征”。由于当地政府的镇压,阿里吉还曾和其他8名教师一起因政治活动而被捕,关了一个星期后被放逐,他去了坦桑尼亚,兴趣又从劳动供给转向了民族解放运动和新兴政权的经济发展问题。在非洲6年之后他才重回到意大利,70年代末的时候去了美国的费南德·布罗代尔中心投奔沃勒斯坦。和一般的经济学者(即使是激进派经济学者)比起来,阿里吉可以称得上是实战经验丰富:除了非洲民族解放斗争和欧洲工人阶级斗争的经历以外,在各种大小企业任职的经历也活生生阐释了资本主义自身适应性的历史。
这段源于哈维提及阿里吉对”国际体系结构中资本主义发展所呈现的灵活性、适应性和流动性特点的解读”,并询问他这种灵活性与东亚模式的关系:如何理解偶然性和必然性?阿里吉答有两个问题:一个是适应性,一个是模式的周期。他这么解释第一个问题:
这一定程度上与我年轻时的商业经历有关。刚开始我尽力经营我父亲的生意,那相对来说是个小生意;然后我根据我外祖父的生意做了博士论文,我外祖父的生意要做得大一些–属于中型公司。接着,我和外祖父吵了架,然后去了联合利华,从雇员的角度来讲,它是当时第二大跨国公司。所以,我运气很好–从分析资本主义企业的角度看–能一步一步进入更大的公司。这有助于我理解我们不能概括地谈资本主义企业这一点,因为,我父亲的生意、外祖父的公司和联合利华之间是非常不同的。例如,我父亲所有的时间都用于拜访纺织区的客户和研究机器上的技术问题。然后,他会回到工厂和他的工程师讨论这些问题,会针对客户需求调整机器。当我开始经营这家公司时,我一点头绪也没有。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父亲通过实践和经验所获得的技术和知识的基础上的。我可以去各个地方拜访客户,但是我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我甚至都不能理解他们的问题。所以,那是很无望的感觉。事实上,我年轻时常对父亲说:”要是共产党来了,您就有麻烦了。”他回答说:”不,我不会有麻烦的,我会继续做我现在的工作。他们需要有人来做这些。”当我关闭父亲的公司去外祖父公司时,它已经有点像一个福特制公司了。他们不研究客户的问题,他们生产标准化的机器,客户有的需要有的不需要这些产品。他们的工程师根据他们设想的市场设计机器,并告诉客户:这就是我们所能提供的。这是大规模生产的雏形,有初期的流水生产线。当我进入联合利华时,我很少能看到生产的部分。联合利华有很多不同的工厂–这个生产人造黄油,那个生产肥皂,那个生产香水,有各种各样不同的产品,但是联合利华活动的主要场所既不是市场营销部门也不是生产部门,而是资金筹措和广告部门。所以,这些经历教会了我,要把某一特定的形式确定为资本主义的典型形式是非常困难的。后来,通过对布罗代尔的学习,我看到了资本主义突出的适应性强的本质,这是我们可以从历史发展过程中观察到的。左翼的一个主要问题(这同时也是右翼的问题)是认为只存在一种类型的资本主义,它历史性地使自身得到了再生产;但资本主义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已经使自身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尤其是在全球化的基础上。……
另:这篇访谈最先发表于新左评论(NLR),所以在NLR网站上能下载到中文翻译全文。
又跑题另:在72松建了一个专门复制转贴时尚博客(纯转载图片)的博客,有兴趣者请围观:
http://style.72pine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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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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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 12:14 am
一般而言人们不会在夏天穿外套,尤其是在北京这样的酷热天气下–其他更热的地方的居民请不要情何以堪。在很多情况下,短袖和热裤/迷你裙、连衣裙和配饰足以成就完美的outfit,但如果你厌倦了类似装扮,也许该考虑一下,一件外套可以改变许多。想想看,你总是需要买很多连衣裙,因为它们很难制造变化,只能从配饰鞋子上下功夫;而blazer作为真正的百搭单品,只需要一两件就可以进行改造衬衫或者背心或者牛仔裤的wardrobe remix,如果恰巧有一件介于正式和休闲之间风格的,还能在严肃与潮流之间任意穿梭。
1. 外套+短裤/短裙型
在上一篇街拍专题文里,我数了一下,出现了5件blazer,其中有4件都是驼色/裸色,足以见我对这个类型的情结。最有型的当属白色bra+高腰短裤+外套的头巾女,不过最有借鉴意义的则是白色背心+牛仔短裤+外套的平易近人女,虽然她的chanel 2.55并不是很平易近人。

这样的例子能找到很多,简单的blazer为简单的背心短裤增色不少。如果觉得裸色不好搭,黑色就是不二选择
(此女神色有些像苏菲玛索?)

Via Garance Dore
即使不是blazer,而只是普通的工装外套

Via Stockholm streetstyle
不光是blazer,trench coat也一样配短裤,比如这个vintage风的杂志图。
Via Dustjacket Attic
一般而言我喜欢长点的西装外套,尤其是配短裤的话(而且长的还显瘦,哼哼)。但如果是短款也没关系,只要有长背心来配。

小小classy

Via Sartorialist (我现在翻不了墙,给不了链接)
2. 外套+连衣裙型
贴图总是外国姑娘多过中国姑娘,并非中国姑娘不好看,而是中国的街拍博客像样地不多。如果我有一台靠谱的照相机,倒是很想开一个,我是说如果。下面这张在北京连卡佛

精致的卷边

另外据说这双牛津鞋是在某个专门定制鞋子的中国网站上定制的,真赞。借此处求教哪位知道网址?

以上via Stylites in Beijing
上面的姑娘外套和连衣裙是反色搭配,Kate Hundson的小衫小裙再加上她的头发(也许再加上星巴克?)则是意想不到得漂亮的同色系。

Via Popbee
黑红classy又
Via Sartorialist 又
3. 外套+长裤型
外套加长裤就是中性简单范儿,但如果搭配不慎,又只有平庸的衬衫,就是银行职员范儿。
下面两款相似度颇高,但其实一个是品牌的lookbook,另一个是街拍
Via Garance Dore又
via Sartorialist又
如果我看到一篇文章说韩式风格,大概是不会点进去看的。好在这张BOA的图没有说韩式. Popbee说的没错,如果你有一件足够完美的blazer,里面穿什么都不用太在乎。外套和鞋子,将裸色进行到底,其余索性全黑。
via Popbee又
虽然下面这个的借鉴很需要勇气–但真的很可人。我还记得下面这张图的标题是”爸爸的老夹克”,都柏林女孩
Via Sartorialist
—————————
总结:夏季衣装缺乏层次感,简单再简单还嫌热。可以考虑变化的有项链、包包、皮带、鞋子、墨镜,另外,也许,还差一件外套?
附赠一张贴合主题的博主,我知道背景是那么的挫,图片质量那么的挫,我也很挫。但,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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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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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 11:10 pm


Hinton一家人,用旧时说法来说,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其中韩丁(William Hinton)和卡玛(Carma Hinton)父女名气更大一些,前者因为他的煌煌巨著《翻身》和《深翻》,跻身于”最出色的中国革命编年史学家”(德里克语)之列;后者制作的一系列关于中国的纪录片:”八九点钟的太阳”、”天安门”、”初月”、”小喜”等等,成了我们这代青年学生了解共和国史最生动而直观的工具。韩丁的妹妹寒春(Joan Hinton)则不是那么的有名–她和她的丈夫阳早不过是中国某农场的奶牛饲养和农机改良专家而已,虽然他们被中国农机院授予过”个人贡献奖”,被机械部聘为顾问,而且,寒春在2004年成为第一个取得”外国人永久居留证”的居住在中国的外国人。如果她愿意,她当然可以拥有中国国籍,可是她并无此意,在中国的农场里养了五十多年的奶牛,寒春说:我热爱的不是中国,而是中国革命。
2010年6月8日寒春在北京去世,才又把这个老人的传奇一生带到公众的面前。很多新闻标题是”中国绿卡第一人”逝世,她大概会觉得这个头衔可笑,她只是个革命者,而且是无限沉溺于革命时代的革命者。我在三联生活周刊上读到”一个走不出陕北时代的美国老人”,做了一个摘要如下。
当寒春还是琼·辛顿的时候,她是芝加哥大学核物理研究所的研究生,曾在Los Alamos实验室做费米的助手,并参与了曼哈顿计划。受到哥哥韩丁的影响,她也对中国革命产生极大的热情,她对追求她的Erwin Engst(后来的阳早)说:”到中国去,我就跟你在一起。”于是1946年,Engst以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奶牛专家(赞这个title)的身份到了中国,据说将奶牛从上海徒步送到延安。延安党中央说:”牛我们收下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多住几天,看看革命形势。”阳早留下了,两年后29岁的寒春来到延安和他汇合,次年两人在窑洞里举行了婚礼。
1953年有美刊发表文章《一个逃掉的原子间谍》,文中说掌握美国核秘密的年轻物理学家琼·辛顿突然失踪,之后在中国出现,很有可能协助共产党政府发展自己的原子弹计划。但事实上阳早夫妇除了养牛和改造农机之外没有做任何别的事情。(另外一篇报道中说,有关部门曾问寒春是否愿继续研制原子弹,她摇头说:现在中国人缺的不是原子弹,是牛奶)
寒春痛恨不平等,在物质上有”近乎偏执的朴素追求”。1955年年轻的刘国经被分配到草滩牧场给阳早夫妇做助手,他说那时他刚参加工作,每个月只有20多块钱,阳早是120块,寒春80块。后来刘的工资涨到30,阳早160,寒春120,还是差丈夫40块钱。她认为这不平等,应该男女都一样,而且革命不分先后,一直向领导反映,要求同工同酬,终于在1966年调到北京前争取到了:两个人都变成140.
1950年代时,美国人苏锦也追随丈夫来到陕西,一次送牛奶的人说:我们这儿还有一个美国人。然后寒春来探望她,她激动死了–说好多年没有见过美国女人了,然后两人从下午三点聊到次日中午。还有个小插曲是1962年圣诞节时,寒春的母亲来西安探亲,寒春找来一颗大树做圣诞树,农场的领导从城里最高档的旅馆找来厨师,据说是整个西安城唯一会做西餐的人,做了烤火鸡和苹果派。苏锦说:我做梦都没想过在中国还可以过圣诞节,寒春还拉了小提琴,我们真的是太高兴了。
那时苏锦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搞人民公社,她听说要把孩子也变成公有的。寒春就给她解释:”这都是那些文化程度很低的农民一时不能理解新政策,搞得太过头了,你再等一个月看看还是不是这样。”(堪比资深政委啊)”过了一个月,果然大家都理解了”。
阳早夫妇本来在陕西农村过简朴但舒服的生活,文革开始之后他们被调到北京做翻译工作,住进了外国专家楼,他们反而觉得无法接受了。66年8月,他们联合另外两名美国专家写了一篇大字报《为什么在世界革命心脏工作的外国人被推上修正主义道路?》,要求外国专家局取消对他们生活上的优厚待遇,要求和普通中国人民一样参加劳动,参加思想改造,参加文化大革命。
寒春对物质生活的态度从1979年作为奶牛机械化代表团的顾问访问美国的例子可见一斑。当时的代表团成员回忆道:当时我们14人,赴美42天,我都不知道美国的宾馆什么样。我们到农场参观,就住在农场里,到了城里,不是住在华侨家就是住在他们的亲戚朋友家。刘国经回忆说,”租了两辆车,开始请华侨来开车,后来为了省钱,寒春自己当司机。她又要做向导、翻译,还要当司机,我们说请人来开,她坚决不同意,她说,革命就是要有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精神”。最后,代表团仅用了1/3的出国经费(这让现在的公费出国考察/旅游团情何以堪啊),还有1/3用来买了农机设备、零部件和冷冻的公牛精液(公牛精液很贵的……囧),最后剩了2万多美元回去后上交国家。
晚年的阳早夫妇住在昌平大王庄的农机试验站,依然每天去牛场上班。但寒春越来越沉默了,尤其是2003年阳早逝世以后。苏锦说: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不喜欢现在的中国,不喜欢”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政策,认为过去那样挺好。她回忆:”有一次我们一起去一家餐厅吃饭,楼梯很窄,每次只能并肩走两个人,寒春就说:After you. 我趁机说:你看这不就是一部分人先走了嘛,没那么大地方嘛。她一听这话不上楼了,很生气地说:我不吃了。”
寒春的哥哥韩丁逝世于2004年,在生前他也和妹妹一样对邓小平的市场经济政策表示不满,而且作为一个作家和学者,他可以在文章和讲座中公开表达他的批评。我没有时间去找他更新的作品,就偷懒把毕业论文里引用他的部分贴过来。三联的文章里面说《翻身》是小说,属硬伤一处,《翻身》和《深翻》都是讲山西长治县张庄的社会革命史,前者是土地改革,后者是文化革命;前者是伟大的自我解放,后者是不知怎么形容的自我消耗。
“于是这些农民,在共产党的指导下,一步步地从片面的知识走向了普遍的知识,从自发的行动走向了指导下的行动,从有限的成功走向了全面成功。通过这一过程,他们将自己从自然与社会力量的消极牺牲品转变成了新世界的积极建设者。”(翻身)
“事后看来,文化大革命似乎原可成为历史分水岭–一次使人们摆脱旧中国的上层建筑的重大突破,摆脱所有遗留下来的、根深蒂固的封建主义制度和文化,并对它们加以改造使之与新的公社生产关系相协调,从而推动生产力的发展。但这场革命现已沦为一场离奇古怪的玩弄阴谋、相互厮杀,一场自上而下、彻头彻尾的派性斗争;只要能击倒对手,一切都无关紧要,为了达到目的,所有的不择手段都成为正当的。”(深翻)
《深翻》的中文版还附录了1971年周恩来在人民大会堂和韩丁一家人的谈话,但现在离开学校,不能读到这篇文章,只有推特里面记了一句,是在结尾的时候,卡玛(当时22岁)问起林彪的事情,周恩来说:”卡玛你知道的比我知道的多。你知道的守你的纪律,我知道的守我的纪律。”
韩丁和寒春的祖上名人挺多,其中一个,他们的姑奶奶是《牛虻》(北大教授们最爱的书)的作者伏尼契,也许血统里就有革命精神。阳早去世的时候,寒春执意在丈夫的讣告中加上一句:”为全人类的解放而奋斗”,她解释说:我们在中国呆了一辈子,不是为养牛而来的,是为信仰而来。她甚至因为骨灰安葬事宜和领导部门起争执,因为领导要把副部级待遇的阳早的骨灰安置在职位相符之地(”副部级骨灰处”?),执着于平等主义的寒春当然不同意,她要求埋在牛场能看见牛的地方。
这个固执的老太太的一生让我很感动得很,不是因为她是个国际主义者,而是因为她是个理想主义者,而理想主义者肯定是不分国界的。她碰巧在年轻时来到中国,这块土地当时正符合她的梦想,而后风云变幻,当这个国家离理想越来越远时,也无可留恋。
而且,她一直和最爱的人一起。
重看”乱世佳人”,发现一句以前重视不够的台词,逃离亚特兰大之夜,白瑞德弃斯嘉丽而去参军,斯嘉丽不解为什么,他回答:”大概因为我总是对失去的理想无法抗拒,当它们真的失去时(Maybe it’s because I’ve always had a weakness for lost causes, once they’re really lost)。”
纽约时报报道寒春去世的文章中说:她和他的丈夫依然是毛主义理想的忠实信徒(She and her husband remained true believers in the Maoist cause)。在她去世之前,这就已经是一个失去的理想了,谁也不能否认。她以及她所代表的精神的离去只是让这一点更加明确。失去的理想和破碎的革命,不再来的激情燃烧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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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3.10
Posted in 分享, 样式, 画廊
at 5:31 pm
一直犹豫单开一个收集街拍的博客是不是太浪费了,况且这个爱好纯粹是自娱自乐,我想我三天两头地在Google Reader上分享这种条目定然也是很噪音,还不如集中起来隔段时间更新这里,还能方便自己查找。
夏天继续穿黑色自己难受别人看了也难受,如果又不喜欢太吵闹的颜色,beige/camel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事实上是一年四季都行得通,只怕年轻女孩会嫌老气,可是上了年纪的女人才要用鲜艳吵闹来显得自己年轻呢。

Via Garance Dore
在图片收藏夹里,最近的保存有一大批都是驼色和蓝色的组合,难道是天气原因?

来源待查。

来源待查,拍摄者看上的应该是热裤,我看上的是左侧女子的衬衣。

Via The Streets Walker

Via Hanneli
这位小姐其貌不扬但恰到好处的白色bra是Alexander Wang的,blazer来自ZARA,似乎经常看到。


这位小姐的衬衫裙我并不喜欢,粉色不是不好,但这个太暗淡了。不过鞋袜很加分。

和谐的腰带、包和手镯

Via Garance Dore又, 这款,当然很挑人,得看气场。

Via Stockhom Streetstyle, 完全的简单美。
最后来两张热烈的——

Via Mr.Newton,红色就得正红色。

Via Stockholm Streetstyle 又,小妞的衣服并不热烈,虽然shorts很赞,但罗马凉鞋热烈得很,据说是chanel,也有各种便宜版。可是你们不觉得这凉鞋很挑腿吗?腿短而粗的慎尝试,它会让你显得更短而粗;细长的也要考虑,因为它会让你显得不再细长。至于为什么会流行,我就不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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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1.10
Posted in 友爱, 季节, 生活
at 4:29 pm

1.
小时候,在”我们全家都是还珠迷”之前,我对中国演员(当然还有外国演员)的知识大概只来自”中国少年儿童百科全书”,有一次和同学讨论”最喜欢的女演员”,我脑海中立时映现的就是百科全书里巩俐的一张侧身照。蜜友问为什么,我说因为她最有名。蜜友说:那你喜欢的是她的权力,而不是她吧。(哇,好犀利的同学!)不过既然当时蜜友极力将我塑造为爱财爱权、薄情寡义的妓院老鸨形象(迷茫了吧),我也就不置可否了。但直到现在,大陆女演员里巩俐阿姨在我眼里还是最美的,年轻时的何晴也好看,不过现在不能再出来演美女了,只能演双枪老太婆。
2.
小时候家里人一起看张国荣林青霞的”白发魔女”,吃饭的时候–前些时候重看才发现有多么地重口味,那连体人被劈开的镜头,那些鲜血四溅的场面,竟然可以用作家庭就餐片!不过暴力场景都顺利过关了,直到林美人和哥哥水中嬉戏的缠绵场景,我妈终于看不下去,催促换碟,令我无比地失落。
3.
高中时班里人人都爱王菲,可是正版唱片/卡带少见得很。”寓言”出来那会儿,有个画画的姑娘有一张,于是那面有林夕的魔鬼辞典一样的文案就被四处传阅。我借了来工整地抄在精致小本上–只是工整,抄得并不美丽,还配了插图。那画画的姑娘听说后来考取了南开还是哪里的艺术特长生,我丝毫记不起她的样子,想到她的印象总是”寓言”里王菲那鬼魅的眼睛。
4.
大一上学期的冬天,从普陀区的沪西校区去杨浦区的四平校区参加什么集体活动(新年晚会吗),活动结束后乘校车回去,手里都拿着没有处理掉的气球。车里黑乎乎地没开灯,大家都累了没人说话。坐在我旁边的室友塞着耳机听广播,听到什么消息,有点惊讶地说:梅艳芳死了。我说哦,放开手中的气球去夜空中,没来由地流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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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9.10
Posted in 阅读
at 7:06 pm
清末民初去日本的那批中国文人,总有点他乡是故乡的感觉。这其中最有名的写手当属周作人了,他在《日本的衣食住》里写:”我那时又是民族革命的一信徒,凡民族主义必含有复古思想在里边,我们反对清朝,觉得清以前或元以前的差不多都好,何况更早的东西。听说夏穗卿、钱念勋两位先生在东京街上走路,看见店铺招牌的某文句或某字体,常指点赞叹,谓犹存唐代遗风,非现今中国所有。……这种意思在那时大抵是很普通的。我们在日本的感觉,一半是异域,一半却是古昔,而这古昔乃是健全地活在异域的,所以不是梦幻似地空假,而亦与高丽安南的优盂衣冠不相同也。”有同样感觉的还有写”踏过樱花第几桥”的情僧苏曼殊,写楼上看风景的卞之琳。在相同年代的诗人里,最爱卞之琳,据说废名说他的诗”格调最新”而”风趣最古”,我却觉得要反过来说:风趣最新而格调最古。比如这首著名的《雨同我》:
“天天下雨,自从你走了。”
“自从你来了,天天下雨。”
两地友人雨,我乐意负责。
第三处没消息,寄一把伞去?
我的忧愁随草绿天涯:
鸟安於巢吗?人安於客枕?
想在天井裏盛一只玻璃杯,
明朝看天下雨今夜落几寸。
而另外一首与题目有关的是他客居京都时所作的《尺八》,被吴晓东老师吹得神乎其神:
象候鸟衔来了异方的种子,
三桅船载来了一枝尺八。
从夕阳里,从海西头,
长安丸载来的海西客。
夜半听楼下醉汉的尺八,
想一个孤馆寄居的番客
听了雁声,动了乡愁,
得了慰藉于邻家的尺八。
次朝在长安市的繁华里
独访取一枝凄凉的竹管……
(为什么年红灯的万花间,
还飘着一缕凄凉的古香?)
归去也,归去也,归去也–
象候鸟衔来了异方的种子,
三桅船载来一枝尺八,
尺八乃成了三岛的花草。
(为什么年红灯的万花间,
还飘着一缕凄凉的古香?)
归去也,归去也,归去也–
海西人想带回失去的悲哀吗?
据吴晓东分析,这首诗有三重时空。开头三句是追溯历史,尺八从海西头(中国)传到日本;之后两句是诗人的化身”海西客”夜半听醉汉的尺八;再之后这名”海西客”浮想联翩,想象唐朝时一位旅居长安的”番客”,听了雁声动了乡愁,像今日旅居京都的诗人一般得了慰藉于邻家的尺八(其实应该反过来说,诗人像当年旅居长安的番客一般听夜半的尺八–再确切一点,他想像自己像当年……bulabula),然后次日在集市上觅得一根竹管,将尺八带回了三岛。
其实两重时空就够了,不过这种想象和逆想象真是有趣地很。卞之琳在《尺八夜》里面写了他作此诗的背景,写得十分华丽:
说来也怪,我初到日本,常常感觉到像回到了故乡,我所不知道的故乡。其实也没有什么,在北地的风沙中打发了五、六个春天,一旦又看见修竹幽篁、板桥流水、杨梅枇杷、朝山敬香、迎神赛会、插秧采茶,能不觉得新鲜而又熟稔!……固然关西这地方颇似江南,可是江南的河山或仍依旧,人事的空气当迥非昔比,甚至于不能与二十年前相比吧。那么这大概是我们梦里的风物,线装书的风物,古昔的风物了。尺八仿佛可以充这种风物的代表。
……果然,现在偶尔听听笛,听听昆曲,也未尝不令我兴怀古之情,不过令我想起的时代者,所谓文酒风流的时代也,高墙内,华厅上,盛筵前,一方红氍当舞台的时代也,楚楚可怜的梨园子弟,唱到伤心处,是戏是真都不自知的时代也,金陵四公子的时代也,盘马弯弓,来自北漠,来自白山黑水的”蛮”族席卷中州的时代也,总之是山河残破、民生凋敝的又一番衰败的、颓废的乱世和末世。而尺八的卷子上,如叫我学老学究下一个批语,当为写一句:犹有唐音。自然,我完全不懂音乐,完全出于一时的、主观的、直觉的判断。我也并不在乐器中如今特别爱好了尺八,更不致如此狂妄,以为天下乐器,以斯为极。我只是觉得单纯的尺八像一条钥匙,能为我,自然是无意的,开启一个忘却的故乡,悠长的声音像在旧小说书里画梦者曲曲从窗外插到床上人头边的梦之根–谁把它像无线电耳机似的引到了我的枕上了?这条根就是所谓象征吧?
华丽归华丽,只是对于我们这些更晚的海西客来说,”文酒风流”的时代只是逝去的更远,除了继续失去的悲哀之外还能指望些别的吗?对于他的感情,我理解得很,但除了感伤,也实在留不住该逝去了总要逝去。即使是在他乡寻故乡–也免不了他乡人自己都寻不着故乡了。谷崎润一郎如此,永井荷风如此,川端康成也如此。在”国内所有的城市都饱受时代潮流的冲击,不断变得像东京跟它的近郊那样”之时,他们觉得就只有京都还可以重温乡愁的旧梦了。
1922年永井荷风重游京都–之前他已经因为大病十年没有离开东京一步了,本以为”清寂的街头景色再难寻觅”,结果惊喜地发现:”在每年都亲眼目睹上野以及芝山内树木枯死景象的东京人眼中,京都仍然是一座不着尘俗的古都,依然厚厚地包裹在松树千年的翠绿中,青苔日渐增厚”。他说:”对年老体衰的人来说,能给予最大安慰的莫过于对过去的追忆,我之所以不改初衷想永远留在京都就是如此”。”与流水、松籁的交响相得益彰的诵经声,与樱花丹枫相映成趣的罗钗红裙的美,头一次到京都来就可以寻觅得到,它是日本固有感觉美的极致,是秀丽的国土山川与民族传统生活的一种美妙神秘艺术的中和”。在他看来京都的一切都是美的,比如和客人同乘一辆人力车的罗钗红裙的艺伎:”来到京都聘约祇园的艺伎,跟东京在新桥玩耍是全然不同的情调。这大概跟在美国的城市看见一群西洋舞女,与在巴黎的蒙马特望见时的区别相似”。
至于是不是真的情调全然不同,现在已经很难说了。不过祇园与蒙马特虽然风格迥异,那湿漉漉的石板路倒还有几分神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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